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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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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唉呀，下雨了。宋老师带雨具了吗？我们送你回去吧？”
　　宋青葛对那几个热心的女学员笑笑：“谢谢，不用了。我们家会有人来接我的。”
　　等到人都走了，诺大的排练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宋青葛走到了窗前。看著飘在玻璃上的雨水，汇集成流顺著玻璃蜿蜒地流下。
　　关了灯，打开了音响。宋青葛脱了鞋子，在空无一人的舞蹈室里，借著窗外的忽明忽暗的街灯缓缓起舞。
　　顺著音乐声走到舞蹈室，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柯扬才看清在黑暗中起舞的人。
　　配合著缓慢的音乐，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完全地舒展，带著几分懒散和随意。和黑色的紧身衣形成对比的，是他在地板上不断旋转跳跃的赤裸的双足。随著动作轻轻扭动的腰臀，柔软而又有力。
　　他在黑暗中忘情地舞动，像是种自我放松，更像是种诱惑，让人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柯扬将雨伞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靠在墙上安静地看著他的表演。
　　等到一曲终了，他完成最後一个跪趴在地上的动作时，柯扬才开口：“老师让我来给你送雨伞。”
　　话说完了，趴在地上的人却没有反应。
　　柯扬又“喂”了一声，那人才抬起手臂，有气无力地说：“扶我一下，腰扭到了...”
　　走近一些，蹲在他身侧，柯扬问：“要紧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趴在地上的男人轻轻摇头，脑後松松绑著的马尾，因为晃动更显得松散。
　　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无从判断他伤得如何。柯扬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想先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还没来及施力，就突然被绊倒，失去重心趴了下去。
　　身下的男人轻哼一声，眯著眼对他笑笑：“你还真重。”虽然这麽说著，他圈著自己的手臂却不肯放开。
　　他的身体散发著运动後的气息，汗水混合著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这种味道像是有催情的效果，带著诱惑危险的气息。
　　柯扬正准备起身，突然被揪著领子拉了下去。四片唇紧紧相触。
　　男人的唇柔软丰盈，紧紧地贴著他的唇，舌头灵活地挑逗著。唾液的吞咽声配合著两人紊乱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舞蹈室里听著很清晰。
　　渐渐地，男人抱著他的手指抚摸著缓缓下移，在他已经有些鼓胀的器官周围画著圈。
　　就在柯扬等待著他进一步抚慰的时候，他却突然将自己一把推开。
　　坐在地板上，柯扬有些愣住，看著男人优雅地举起手臂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
　　“走吧。你不是数晓佳还在家里等著吗？”宋青葛笑了笑。
　　刚要起身就被按倒在地板上，身体被翻转过去，少年的胸膛紧紧地贴著他的後背。
　　火热的舌头舔著他的後颈：“把人挑逗起来又想走了？没那麽容易吧。”
　　说著，柯扬费力地拽著他的紧身裤，他很配合地扭了几下腰。
　　拉下他的裤子，柯扬微微愣了下，边小声嘟囔了句“骚货”边用力握住他裸露在T字裤外紧翘的臀部。
　　手感真的不像是快要四十岁的男人的皮肤。大力揉捏著，听到身下男人的呻吟，柯扬腿间的器官更是肿胀。
　　用手指草草地扩张了几下，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被紧致温热的内壁包围著的感觉，让柯扬舒服地轻轻叹息。身下的男人随著他的动作轻声地呻吟，也不知是觉得痛还是觉得很爽。
　　以为停止的音乐又响了起来，是首缓慢的拉丁风格音乐。柯扬动作僵了一下，身下的男人扭动著臀部，喘息著催促：“别管它。快点儿，干我...”
　　柯扬低骂了一声，扶著男人的腰，抽动得更近迅速。男人暧昧的呻吟夹杂在音乐声里，诱惑而放荡。
　　抬头看了眼对面整整一面墙的镜子，柯扬放缓了抽动，观察镜子中两人重叠动作的身体。
　　突然，他抽出了自己的河蟹词语。
　　男人扭过头疑惑地看著他，刚问了句“怎麽不...”便被他从地上拖起来，动作粗暴地拉到那面最大的镜子前，紧紧地按在压腿用的栏杆上。
　　宋青葛被推得脸都快贴上镜子，还没来得及趴好就被身後突然的进入和顶动弄得忍不住呻吟。
　　头发被扯住，脸被迫抬起来，看著镜子里两个人淫靡的动作。
　　耳朵被轻轻舔著，不断侵入自己的男人说：“跳舞给我看。”
　　“现在？”宋青葛的笑声立刻被身後的撞击顶得发颤，“唔...怎麽跳...”
　　柯扬在他的腰上轻轻捏了下：“拉丁，我想看你扭腰的样子。”说完，柯扬两手分别握在两侧的栏杆上，河蟹词语紧紧地贴住他，狠狠顶动了一下示意他快点开始。
　　宋青葛用手扶起垂乱的头发，对著镜子笑了下。随著下一段音乐，真的扭动起来。因为被紧紧地压在栏杆和男人之间，他只能小幅度地动作，有力地扭动著腰髋。
　　柯扬没有在动作，只是紧紧地贴著男人，专注地看著他在自己身下扭动的时腰臀的弧度。将双手放在他摆动额髋骨上，色情地抚摸著，柯扬喃喃地说：“你真棒...太爽了...”
　　从镜子里看到身後少年陶醉的表情，宋青葛眯著眼睛笑了笑。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整张CD的音乐都放完後，柯扬站起身：“晚了，回去吧。”
　　宋青葛还趴在栏杆上，从镜子对他笑笑，扭了扭腰：“有纸吗？帮我擦擦。”
　　随著他的动作，还有些残余白色的体液顺著股缝流出来，一部分落在地上，一部分滴在他的腿上。
　　柯扬默默地脱下里面的长袖T恤，顺著他的股缝到腿根轻轻擦拭。
　　擦完将T恤顺手一揉，走出舞蹈室後，扔在走廊上的垃圾箱里。
　　回身的时候，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他面前了。
　　宋青葛扬了扬手中的伞：“雨好像已经停了。”
　　柯扬没说话也没看他，接过雨伞转身走开。
　　宋青葛看了眼垃圾箱边沿露出一角的黑色T恤，笑了笑，慢慢悠悠地跟上。
　　刚打开门，年轻的女人便迎了出来：“你们怎麽这麽慢啊，饭菜都凉了。先洗洗吧，我去热菜。”
　　“不用了晓佳，反正天气也不冷，就吃凉的吧。我快饿死了。”宋青葛在餐桌前坐下，长长吁了一口气。
　　叫做晓佳的女人瞪了他一眼：“柯扬专程去接你回来，你好意思让他陪你吃冷饭？”
　　“没关系的，老师。再热一遍太麻烦了，反正也不太凉。”柯扬说著帮忙进厨房里端菜。
　　宋青葛耸耸肩，笑了：“别再瞪我了，宋老师。你对学生无微不至，换作对叔叔就这麽不友好吗？”
　　“你还好意思说？自从搬进这里都是我在照顾你，不知道人八成还以为你是我弟弟呢！”
　　见他笑出声，宋晓佳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大概半年前，宋晓佳应聘到这个城市的一所高中任教。恰好父亲的麽弟，也就是她的小叔就住在这个城市。小时候，宋晓佳最喜欢小叔，因为小叔是父亲他们兄妹几个里长得最漂亮也最聪明的。偏偏聪明的小叔却不喜欢学习，竟然喜欢跳舞，还一心想要当舞蹈演员。为了这个，年幼的晓佳不止一次见到爷爷打骂小叔。说他不务正业，说他嫌他没出息，说男人学什麽跳舞！後来小叔不顾家里的反对，来到这个城市学舞蹈。後来就在这里定居了，现在在一家健身中心教拉丁的课程。
　　小叔对她倒是挺热情，在听说她们学校教师住房紧张的时候，便让她搬来跟自己一起住。不到一周，宋晓佳便知道了小叔的性子。真是个理想主义者，理想到连水都不烧，在自己来之前他一直都是喝纯净水和啤酒。住进来，宋晓佳就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次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她都会跟父母汇报，让他们放心，她把小叔照顾得很好。
　　叹了口气，她对柯扬说：“你拿碗筷吧。汤不好端，我来吧。”
　　看了眼转身离开的少年的背影，宋晓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保姆，一边照顾一个长不大的成年人，一边照顾一个叛逆期的孩子。
　　笑了笑，她端了汤碗出去。
　　饭桌上，柯扬没怎麽吃饭却在不停喝水。
　　宋晓佳说：“怎麽这麽口渴啊？”
　　柯扬放下水杯，低头吃饭。
　　“大概是刚刚运动得太厉害了吧，所以口渴。”宋青葛抬头对少年笑了笑。
　　“运动？明知道我还在家等你们吃饭，你还带他做什麽运动啊。”宋晓佳抱怨。
　　看到少年脸上的神色明显僵了一下，宋青葛嘴角微笑的弧度更大了：“可不是我拖著他的，是他自己主动要跟著我运动的。对吧？”说完，他还朝对面的少年扬了扬下巴。
　　“柯扬你也喜欢跳舞啊？小叔今天教的什麽舞啊？”
　　抬头看了眼对面悠闲地喝著汤的男人，柯扬皱了皱眉：“拉丁...”
　　宋晓佳笑了：“小叔，他跳得怎麽样啊？现在的男孩子好像都挺喜欢蹦蹦跳跳的。”
　　宋青葛看著柯扬，带著笑意说：“还好，就是动作有些僵硬，没有技巧。要是再温柔点就更好了。”
　　“我吃饱了。”柯扬突然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孩子怎麽了，连汤都不喝了？”宋晓佳纳闷。青春期的孩子就是奇怪，明明大家说得挺开心他怎麽就突然不高兴了。
　　“大概是不好意思了吧。”宋青葛举起汤碗，遮住自己憋笑的表情。
　　明明刚才在舞蹈室什麽都做过了，结果刚才自己只不过在桌下抬脚轻轻蹭了蹭他的大腿，竟然就吓得连饭都不吃完便躲回房间了。
　　关上房间门，柯扬将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想起刚才在餐桌上，那个老男人看著自己是露骨的暧昧眼神，就跟他在自己身下呻吟时一个样！更过分的是，他竟然不顾忌著他的侄女，自己的老师也在场，就在餐桌下伸长脚挑逗自己！越想柯扬的思绪越不能平静。
　　他烦躁地闭上眼，结果满脑子跳出的都是那个男人在自己身下摆著腰呻吟著说“还要...”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柯扬将手伸进内裤，握住自己早已勃起的器官，回味著猛干那个老男人的感觉，忘情地自慰著。
　　
02
　　“奇怪，你今天竟然这么早就起来？”
　　宋晓佳好奇地看了眼穿着睡袍，睡眼惺忪地走进餐厅的小叔，随即忍不住朝他吼：“喂，把你的睡袍穿穿好！”
　　宋青葛没有理她，睡袍依旧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在他俯身从饮水机接水时，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一大片胸前的皮肤。
　　从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柯扬的视角看过去，那些残留的浅红色吻痕比裸露的皮肤本身更诱人。不自然地吞咽了下口水，他低下头专注地对付盘子里剩下的早餐。
　　宋青葛拿眼角看瞅了眼对面埋着脑袋吃早餐的少年，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
　　“对了小叔，今天你休息对吧？”宋晓佳突然开口问到。
　　“是啊。怎么了？”
　　宋青葛的工作其实挺悠闲，一周上四天课休息三天。当然，做私人教练的情况除外。
　　“那就好。”宋晓佳点点头，“今天就你来做午饭吧。我中午跟人约好了，在外面吃饭。”
　　“男人？你总算有人追了。”
　　宋晓佳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爸还托我看学校里有没有年龄相当人品好的老师介绍给你呢。”
　　宋青葛笑了笑，还没回答，对面的少年就突然站起身说：“早上要做值日，先走了。”
　　宋晓佳也急忙喝完剩下的半杯豆浆。穿高跟鞋的时候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做饭，记得订盒饭，别买那些垃圾食品！”
　　等到门关上，脚步声远了，宋青葛才松了口气，活动一下酸软的腰部。
　　都怪那该死的小混蛋！一点技巧都没有，害得他浑身酸痛。
　　望了眼餐桌上柯扬刚才用过的杯子，他拿起来，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杯口，好像还残存着少年青涩的气息。
　　宋青葛笑了笑，自己喜欢的不正是少年的气味吗？
　　整个早上，柯扬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四次，没有一次答上来。
　　前排的李昀忍不住回过头，小声问他怎么了。
　　柯扬说没有睡好，困。
　　李昀嘿嘿笑：“都跟你说了吧。离老师近没好处。何况你还住在老师家。”
　　柯扬踹了前排的椅子一脚，把他踢回去。
　　关于自己暂住在宋老师家这件事，是保密的。也就只有死党李昀知道。最初是家访的时候，宋老师得知自己的父母马上要去国外工作，而自己家里在本市没有亲戚。她便说可以让自己暂住到她家里，一直住到父母在美国安顿好接自己过去之前。本来以为她也就是说说而已，谁知父母走的时候真的把自己托付给她。
　　柯扬想，如果他没有同意宋老师的提议，大概也就不会碰到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就一阵烦躁。那个老男人不知道有什么好，让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起来他！
　　中午回去的时候，自己用钥匙打开了门。
　　走到饭厅便看到那个男人也在。
　　他还是穿着早上那件睡袍，悠闲地靠在流理台上喝咖啡。
　　看到自己进来，便懒懒地朝餐桌扬了扬下巴：“刚送来的匹萨，快吃吧。”
　　打开餐桌上那盒匹萨，柯扬闻到有些腻人的奶香味。
　　他取了一块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个盘子来。
　　“不用了，我不饿。”宋青葛放下了咖啡杯，两臂一撑，轻轻松松便坐在了流理台的边沿上，下巴枕在竖起的膝盖上，静静地看着柯扬。
　　竖起的左腿和自然下垂的右腿间，睡袍的下摆被大幅度地拉开，可以看到大腿内侧那一小片暧昧不明的阴影。
　　咬下的一口匹萨还含在口中，柯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
　　感觉到牛仔裤河蟹词语的越来越紧绷的状态，柯扬站起身，走了过去。
　　宋青葛静静地看着少年朝自己走过来，微眯的双目在他的河蟹词语流转了一圈，随即了然地笑了笑。
　　等到少年靠上来的时候，他又突然不笑了：“你不好好吃饭，你们老师可是会责备我的。”
　　柯扬的手顺着他的膝盖向大腿内侧滑行，汗湿的微热手掌滑过的地方，都染上了一层情欲的气息。
　　“比起吃饭，我更想先吃你......”轻添着他的耳廓，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呼吸的加快，柯扬也更加放肆起来。
　　扯开他睡袍松散的衣带，一把握住他左脚的脚踝，高高地举起，搭载自己的右肩上。
　　多年跳舞的男人，柔韧性果然很好。看来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姿势他都做得到了。
　　扶着他半勃起的河蟹词语，柯扬的目光集中在他河蟹词语的穴口。
　　大概是因为他露骨的视线而感到尴尬，小巧的穴口轻轻地收缩了一下。
　　“KV在房间里......”宋青葛喘着起提醒。
　　“不用那个......”柯扬轻轻咬了咬他的锁骨，换来一阵微颤的呻吟。
　　从餐盘里的匹萨上沾了些温热的奶酪，柯扬的食指便拨开周围的褶皱，缓缓地探了进去，在内壁上轻轻涂抹着。
　　那个男人扭了扭腰，让自己的手指顺利地进入得更深。
　　柯扬喘着粗气，揪着男人的头发，让他的脸更贴近自己。从他皱着的眉毛，舔到扬起的下巴。
　　“说你想让我进去。”
　　等了两秒，男人没有开口。柯扬催促地啃咬他的喉结。
　　“快点...插我...”
　　他说这句话时，柯扬能感觉到他喉结的颤动。再也忍不住，就着架高他的腿的姿势，握住他的腰，一口气将自己整个插了进去。
　　宋青葛断续地呻吟着，手臂抱着柯扬的脖子。配合着他每次的抽动，忘情地扭着腰。
　　随着一次次深入的律动，两人连接的地方汗湿了一片，更加深了淫靡的声响。
　　宋青葛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上吊下来的餐灯，眯着眼睛不断呻吟。
　　狠狠地冲刺了几下，柯扬在他的身体里射了出来。
　　喘着起抬起身，柯扬发现身下的男人也已经射在自己的衣服上。
　　长时间被架高的双腿放下来，踩在地上的时候，止不住微微颤抖。体内残存的男人体液，让宋青葛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快点洗个澡，换身衣服。小心上课要迟到了。”宋青葛说完，慢慢悠悠走回了房间。
　　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柯扬已经走了。
　　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几乎没有动过的匹萨，宋青葛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03
　　课间休息时，李昀一如既往地转过身来找柯扬聊天。
　　柯扬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应付他。
　　中午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性事，又没睡午觉，加之昨晚也没睡好，现在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李昀嘟囔了一句：“你干嘛了啊这么困？”干脆也不理他了，偏过头问他的同桌，“苏茹，快校庆了吧。咱们班出什么节目？”
　　叫苏茹的女孩正在跟临桌的女生聊天，听到他问话扭过头笑了笑：“怎么，你想参与？”
　　李昀笑着摆手：“我没什么特长，只能精神上支持你们。”
　　又聊了两句，苏茹突然被班主任叫去帮忙。
　　都快进入梦乡的柯扬突然被人拉着胳膊一阵猛摇。
　　不耐烦地抬起头，就看见李昀笑得一脸谄媚：“柯扬，咱俩换座位吧。”
　　“行。”柯扬回答的干脆利落。
　　倒是李昀又犹豫了：“还是...算了吧。”
　　打了个呵欠，柯扬摇头：“李昀，你就这点出息了。”
　　“人家是情窦初开少年羞涩！”李昀不满地反驳。
　　柯扬笑笑，干脆不理他。
　　李昀喜欢苏茹这事，刚转来这个班柯扬就觉出来了。光是他看苏茹的眼神都不知暴露多少次了。柯扬也不信苏茹没有感觉，只是装糊涂吧。
　　宋晓佳走进到教室时，正是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今天下午没有她的课，不过按惯例放学前都会露面，看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
　　轻轻敲了下讲桌，宋晓佳说：“打断大家一下，我有件事情要说。”
　　环顾了一下班里陆陆续续抬起头的学生，宋晓佳说道：“关于校庆的事情大家大概也听说了。今年是学校九十周年校庆，要办一场校庆晚会，现在开始在同学中间甄选节目，希望大家踊跃报名。除了以班级为单位的合唱外，大家有什么创意都可以拿出来。这件事情就由文艺委员苏茹同学负责。大家有什么问题问她或者直接来问我都可以。”低头看了下腕表，宋晓佳说，“差不多要下课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放学。值日生记得一会儿外面的走廊也打扫一下。”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的学生立刻一哄而散。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柯扬才背起书包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就只宋晓佳一个人在。
　　柯扬站在门口问：“宋老师，可以走了吗？”
　　“好，走吧。”宋晓佳笑了笑，“今天要去超市买东西，要麻烦你帮忙拿。”说着她又忍不住抱怨，“我那个小叔真是的，明明休息也不肯去帮忙。”
　　“没什么，小叔难得放假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再说，我住在老师那里帮点忙也是应该的。”柯扬说着勉强地扯了个笑容出来。每次跟老师谈论到涉及那个男人的话题，总会让他有种负罪感，整个人也不自然起来。
　　不过宋晓佳倒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学生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三十好几的小叔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让人省心。
　　柯扬拎着满满两只超市购物袋和一桶花生油进了门。看到玄关处摆放着的一双尺码不同的男士皮鞋，立刻皱起了眉。
　　宋晓佳还以为他是拿着东西不方便换鞋，便提醒他说：“东西先放地上就行了。提了一路，你也累了吧。”
　　回过神，柯扬直接踢掉脚上的鞋子，迳自往厨房走：“老师，东西就放厨房可以吧？”
　　宋晓佳应了一声，转身刚好看到宋青葛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房间里出来。
　　礼貌地点点头，宋晓佳问：“小叔你有客人在啊？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不用了。”宋青葛代为回答，“他还有工作要忙，对吧？”
　　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在理西装的袖口，挑眉看了宋青葛一眼，随即转头对宋晓佳笑笑：“你是他的侄女吧？我是他的朋友，徐正阳。”说着递出一张名片，“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愿意效劳。”
　　宋晓佳点头接过，看到上面“徐正阳律师事务所”几个字时，还是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问，宋青葛已经推着叫徐正阳的男人出去了，说：“我去送他出去。”
　　走廊上，宋青葛按着电梯下行键，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电梯来了，您请回吧。路上小心。”说完还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正阳一直保持着绅士的微笑，却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拽住他的胳膊，突然施力将他拉了进去。
　　宋青葛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狠狠地吻住。
　　徐正阳一只手拖在他脑后，吻得紧密到恨不得将他吞下。另一只手从他的后背，顺着牛仔裤腰滑进去。
　　低腰的仔裤中没有任何遮蔽物，男人的大掌握着他的臀部，食指灵活地滑入他股间。在穴口处轻轻按了下，便挤进一个指节。
　　刚刚亲密接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润潮湿的触感，条件反射地吸附着徐正阳的手指，像是在邀请他更加深入。
　　感受到他的手指放肆的动作，宋青葛用力推拒。那人不但不为所动，还想插入得更深。
　　狠狠咬了下他纠缠不休的舌头，趁他吃痛放松力气的时候，宋青葛一把推开他：“徐正阳！你别得寸进尺！”
　　被重重地推着撞到电梯壁，徐正阳用手背抹了下嘴，有些血丝。
　　他皱眉笑笑：“你还真是狠心啊。”
　　好不容易挣脱开，宋青葛还在喘息：“你自找的。”
　　徐正阳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怕什么啊，又没人看见。我还以为你从来不在乎别人观赏呢。”
　　宋青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了眼层数，抱怨这可恶的电梯今天怎么下降地这么慢！
　　回过头，就看到徐正阳暧昧地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的右手食指。完了还暧昧地朝他笑。十足的情色意味！
　　想到几秒前这根手指还在试图深入自己体内，宋青葛一阵反胃，厌恶地皱起眉。
　　终于抵达一楼，电梯门刚打开，他便迫不及待地将男人推了出去。抬手按了关门键。
　　一只手臂横插进来，阻止电梯门的闭合。
　　“停车场出楼门左转。”宋青葛冷冰冰地说。
　　徐正阳挑眉笑笑：“宝贝，就这么赶我出去了？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宋青葛眯着细长的眼睛，扯了扯嘴角，笑了：“旧爱？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吧。徐正阳，别把你自己太当回事儿。搞不好哪天你那些旧爱新欢们宁可找跟大号的按摩棒也不找你。”
　　说完，也不理会对方的反应便关上了电梯门。
　　在电梯缓缓上升时，宋青葛听到那个男人狂傲的大笑声。
　　那笑声让他忍不住地烦躁，一拳打在电梯壁上。
　　
04
　　忙著为校庆的篮球赛做训练准备，一连好几天，柯扬回来的都很晚。
　　想著他体力消耗大，宋晓佳专门将晚饭做得丰盛一些，想让他好好补充一下营养。结果大概因为太累了，柯扬反倒没什麽胃口，吃得甚至比平时还少。吃完饭也不看电视了，回到房间就不出来了。
　　“这孩子最近怎麽怪怪的？”宋晓佳边收拾餐桌边嘟囔，“连每天必看的体育新闻都不看了。”
　　“是被训练折腾得太累了吧。你这班主任当得也太急功近利了吧，为了个篮球赛这麽折磨自己的学生。”宋青葛说完摇摇头。
　　“喂，是学生们自己组织训练的，你别每次都把我当成坏人。”宋晓佳白了他一眼，“大概因为他们去年就是冠军，所以今年更想卫冕吧。”
　　宋青葛事不关己地说：“现在的孩子，都太急功近利了，又喜欢出风头。”
　　“你别总站著说话不腰疼啊。”宋晓佳推他，“你去跟他聊聊。我觉得他不只是因为太累，好像心情也不太好。”
　　“为什麽要我去？你不是他班主任吗，要谈应该你去吧。”
　　“你们男的不是更好聊吗，你就当帮个忙吧。”
　　宋青葛还没来得及反驳，已经被侄女推得贴上了房间门。
　　听到门的响动，柯扬起身打开了门。
　　宋青葛站在门外朝他笑了下：“你们老师派我来陪你聊聊天。”
　　柯扬没说话，转身重又倒回床上。
　　宋青葛跟著走进来，带上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些光亮。
　　宋青葛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取下少年戴著的耳机，问了句：“心情不好？”
　　柯扬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著害得他这几天心浮气躁的罪魁祸首。
　　宋青葛轻笑了一声，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感叹道：“真是小孩子，喜欢闹别扭。”
　　柯扬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皱著眉直直地瞪著他。
　　“小孩子”这个称呼实在让他火大到忍无可忍。
　　“小孩子？小孩子能满足你？能让你在床上叫得那麽放荡？”
　　面对自己的质问，这老男人却笑得更开心。柯扬咬牙切齿。
　　自从那天那个陌生男人离开後，自己便没有找这个老男人上床。压抑著自己的情绪也只是因为不甘和自尊。结果这老男人竟然一次也没主动接近过。平时饥渴放荡得要死，这几天却像转了性，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想到他可能最近都在跟别的男人做，柯扬就更火大。
　　看著眼前的少年怒火中烧却奋力忍耐的样子，宋青葛直想笑。
　　借著靠近一些，遮掩自己脸上的笑意，他俯在柯扬耳边轻声说：“可是这几天我都没有爽过啊。”
　　这分明是挑逗。
　　虽然痛恨这个老男人只在有生理需要的时候才来找自己，可是仅仅因为刚才贴近耳廓的一句话就难耐地作出反应的自己，更让柯扬讨厌。他不知该埋怨青春期敏感的身体，还是责怪老男人勾引人的能力。
　　柯扬没说话，不想让老男人以为自己真的有多在乎。
　　在同一屋檐下住了两个多月，做爱的次数也不止是一两次。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宋青葛对眼前的少年都了解不少。
　　笑了笑，他主动亲吻柯扬的颈侧，一只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腹。
　　“我还在想你这几天训练是不是太累了。看来...还是很有精神嘛。”
　　男人细长的手指，隔著他的运动裤轻轻刮搔。柯扬沮丧地发现只是这样的碰触自己就硬得不行了。
　　老男人显然也发现了，似笑非笑的眯著细长的眼睛。
　　柯扬翻身，狠狠的将他压倒。动作粗鲁地在他身上各处摸索。
　　宋青葛温顺地展开身体，忍受著少年毫无技巧而言的粗鲁爱抚。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喜欢占据主导地位，喜欢显示自己的强势。同样也很好哄，只要扭腰呻吟，作出一副很享受的虚弱样子就能满足他的虚荣了。
　　感觉到少年的手掌急切地在自己臀部揉搓，宋青葛笑了笑：“你们老师大概已经洗完碗了，现在做...你不怕被发现？”
　　犹如被当头浇了盆冰水，柯扬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看了眼自己勃起的部位，又看了眼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忿恨地摔门去了卫生间。
　　高潮的快感过去，身体和心理一下子都变得空虚了很多。望著手心乳白色的粘腻，柯扬突然陷入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一边费力地冲著手，一边安慰自己说这只是生理的发泄而已。
　　回到房间，那个老男人已经离开了。竟然还帮自己把方才弄乱的床单整理好。
　　柯扬烦躁地把自己扔在床上，刻意弄乱平整的床单。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宋晓佳突然很认真地说：“小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这样的态度让宋青葛有些吃惊，问她有什麽事情。
　　自从合住以来，这位大侄女还是第一次用这麽认真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我想拜托你教我班上的女孩子跳拉丁舞。是为校庆准备的节目。”
　　看到对面一直埋头吃饭的少年也抬头看自己，宋青葛笑了笑：“难得侄女有事情拜托我，我一定尽力。”
　　没想到他竟然态度这麽配合，宋晓佳愣了一下才说：“不过报酬一分没有，是要你义务教。”
　　“没问题。反正我也喜欢跟年轻人一起。好久没有感受过校园的气氛了。”宋青葛感叹著拿眼角看了柯扬一眼，暧昧不明地笑笑。
　　柯扬闷下头继续吃饭。
　　说好了时间，宋青葛要等健身中心的课结束了才能过来。
　　柯扬整个下午都有些坐立不安。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那个老男人而心神不宁，便埋头努力对付著习题。
　　“嘿，这麽刻苦，休息时间都拿来做题？”李昀又从前排转过来。
　　看科扬不理他，他又转头问苏茹：“文艺委员，咱们班校庆出什麽节目啊？”
　　“舞蹈。宋老师还专门找了个认识的拉丁舞老师来教大家。”
　　苏茹刚说完，李昀便迫不及待地接话：“拉丁舞老师？那身材肯定很好吧？”
　　柯扬烦躁地拿手背擦自己的习题本：“口水都喷过来了！”
　　李昀哪还顾得上这些细节，仍旧咧著嘴说：“拉丁跳起来很热情吧？舞蹈的服装好像也挺露...”
　　柯扬耐不住，冷冰冰的说了句：“你饥渴啊，还是犯花痴？”
　　李昀撇撇嘴，故意拿捏著声音说：“人家哪有。人家只是从小就很仰慕舞蹈演员们。”
　　懒得理他，柯扬干脆低头不再说话。
　　当宋晓佳将宋青葛带进教室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底下乱哄哄一片议论声。
　　怎麽是个男的？
　　不过长得真的很不错啊，比例也好。
　　有什麽好的！跳舞的男人都有点娘娘腔。你看他长得样子，一副小白脸样！
　　尽管自己对这个老男人也没有太好的印象，可是听到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他，柯扬就觉得烦躁。
　　老男人对这些好像并不在意，依旧友好地微笑著。目光流转到柯扬脸上时，他只是看了两秒，又转开头。
　　宋青葛今天穿了条墨蓝色的运动裤，上面一件简洁的白色T恤。头发在脑後整齐地绑了个马尾，露出右耳一排闪亮的耳钉。
　　不得不承认他的外表看起来真的挺年轻，可能也跟他的工作有关吧。刚开始相处的时候，柯扬总是无法将他的外表和年龄重合在一起。
　　这帮学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只让宋青葛听著好笑。
　　他礼貌地微笑著：“大家好，我叫宋青葛。是你们班主任的小叔...”这句话一出，下面立刻又炸开锅。
　　好像预料到大家的反应，宋青葛微耐心地等著他们平静下去才继续自我介绍。
　　看著讲台上应对自如的男人，柯扬隐隐有些气闷。
　　就是这样。这个老男人无论什麽时候都是这麽一副自以为是，处变不惊的样子。以为自己多活了十几年就成熟了多少一样！除了做爱的时的予取予求，平时却都总是把自己看作小孩！
　　虽然不受男生的欢迎，那些女生倒是很喜欢宋青葛。
　　当他说有谁愿意参与拉丁舞表演的放学可以留下来试试时，除了个别对自己的整体效果没信心的，大部分女生都留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看到那些以苏茹为首的女生很开心地围著宋青葛聊天，李昀切了一声说：“喜欢跳舞的小男人有什麽好！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你说是吧柯扬？”
　　柯扬没接话，只是深深地望了眼被那帮女生包围的男人，默默转身离开教室。
　　
05
　　回去的路上，李昀提议去网吧玩会儿游戏。
　　柯扬今天不用练球，想他们排练结束还要一段时间，那个老男人和老师应该晚一点才会回家，便跟著李昀一起去了附近一家网吧。
　　嘴上叼著烟，奋力敲打著键盘，把烦躁的情绪全都发泄到游戏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也忘了时间。等觉得饿了，掏出手机看看，已经八点十五分多了。还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宋老师打来的。
　　跟李昀打了个招呼，柯扬便匆匆离开网吧。
　　先回电给宋老师，说自己是去李昀家学习了，手机调成静音忘了改回来，没有听到。
　　宋晓佳也没说什麽，只问他吃过饭没。
　　怕麻烦她，柯扬只说吃过了。
　　在路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瓶薄荷喷雾，对著嘴猛喷了好几下，闻著没有什麽味道了，柯扬才快步走回去。
　　开门的是宋青葛。他刚洗完澡，身上披著一件浴衣，衣带歪歪地系著。湿发垂在肩上，沾湿了蓝色的浴衣。
　　“回来了？”
　　“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柯扬低头在门口换鞋。
　　进屋发现餐厅和客厅都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忽明忽暗的光线作为照明。
　　“老师不在？”
　　就这一段时间同住的了解，柯扬知道宋老师在家时喜欢把客厅和餐厅的灯都开著。因为她总是在这两个地方忙碌。而宋青葛却不喜欢太亮，他常常以浪费电的缘由关掉厅里的灯光。
　　“好像是跟男朋友出去约会了。”宋青葛懒懒地靠在沙发里，双脚交叠地伸长搭在茶几上，抬著右手在左肩处按压。
　　“肩膀疼？”柯扬走近，靠著沙发扶手问。
　　宋青葛笑了笑：“今天下午练习的时候，一丫头说她学过点拉丁。我就说和她搭档著跳跳试试。结果那丫头跳著跳著突然给我下腰。还好我反应快拉住了她。不过用力好像有点猛，扭到了胳膊。真是老了。”说罢他自嘲地叹气。
　　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下，柯扬轻轻捏了捏他的左肩：“就是这里？疼得厉害吗？”
　　“还好。”宋青葛皱著眉，享受地轻声哼了下，“再轻点。”
　　隔著一层衣料缓缓按压著他的肩膀，柯扬深深地吸了口气，鼻端都是他沐浴後的气息。潮湿的发梢时不时扫过自己的手背，痒痒的。
　　“好多了，谢谢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青葛轻轻拍了拍柯扬的手背，示意他停下。
　　按压的动作停了，可是少年的手却没有离开。掌心的温度隔著浴衣灼烧著下面的皮肤。
　　宋青葛扭转身，一只手臂勾住男孩的脖子，缓缓地凑上去在他青涩的喉结处轻舔了一下。
　　感觉到他的呼吸立刻沈重急促起来，宋青葛还没来得及说回房间，就被重重地扑倒在沙发上。
　　遥控器摔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但是两个人已经完全沈溺在最原始的欲望之中，根本无暇顾及。
　　粗重的喘息和诱人的呻吟声交叠在一起。
　　宋青葛的一条腿挂在沙发背上，另一条腿被柯扬折在胸前，整个人完全地展开在他面前，任他予取予求。
　　柯扬的每一下动作都狠狠地冲击著他的身体，像是想要无止尽地深入他，贯穿他。
　　俯视著他充满情欲的表情，看著他在自己身下喘息呻吟，确实让柯扬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伸手抚掉了男人嘴角的一丝乱发，手指顺著他的脸颊游移著。不由在心中暗暗感叹这老男人保养得还真不错。
　　转了一圈，手指又移回他的双唇，感受他呻吟时嘴唇的轻颤。
　　突然，他的手指被那个男人咬住，轻轻啃咬。
　　指尖的麻痒感觉立刻传满全身。
　　感觉到他的激动，宋青葛故意将他的食指吞得更深，并且色情地舔他的指尖。
　　柯扬深呼吸一口气，一只手握住宋青葛的髋骨，更加发狠地动作起来。
　　宋青葛被他顶动地整个人都在摇晃，不住地呻吟：“再深一点……”
　　沙发上，两个相叠的身体，出於最原始的情欲渴求著对方。不加掩饰的欲念，烈火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要毁灭一切。
　　打著呵欠，等待沙发套从洗衣机里洗出来时，宋青葛真的是後悔了。他想下次再勾引那个小朋友的时候一定要选在房间里，再不济也要选在不用做完了还要忙著善後的地方。
　　正在心里抱怨，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後抱住。
　　“累了吧，你先去休息。我来晾就好。”柯扬一边亲吻著他耳後，一边轻声说。
　　宋青葛僵了一下，随即拍拍男孩的手臂，从他的怀抱中滑脱。
　　打了个呵欠说：“那好，我去睡了。”
　　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宋青葛刚才的睡意又没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小孩子，没事搞什麽温情呢？做完满足了不就好了。
　　後来，因为沙发套，两人被宋晓佳训斥了一顿。什麽这麽大的人了吃东西还洒在沙发上，她难得约会不在也不让她省心之类的。
　　柯扬倒是虚心接受批评，还表示是自己不好非要拿东西到沙发上吃。
　　看到他认真解释的样子，宋青葛只是笑了笑。
　　
06
　　不过几天，宋青葛就在女生中大受欢迎起来。
　　那些女孩子提到他的时候，都很尊敬地称他“宋老师”。课间还在讨论他教的动作，赞叹他的舞姿有多优美。
　　那个老男人会这麽受欢迎倒是在柯扬的预料之外。
　　不过除却女生，班里大部分的男生倒是越发地看他不顺眼。不是说他们跳舞的娘娘腔，就说他是人妖，更有甚者说他是老色狼，趁著教跳舞吃女生豆腐。
　　说到娘娘腔，同一屋檐下住了这麽久，柯扬倒从来不觉得。实在要说，只能说那个老男人太过妩媚，勾引人倒是很有一套。
　　想到这里，柯扬脑海里又闪现老男人在自己身下高潮时的表情。小腹也不安分地一阵发热。赶紧稳定了心神，柯扬不得不怪那老男人害得自己越来越没定力。
　　李昀对宋青葛从起初的蔑视，到现在的小心提防。
　　他问柯扬：“你说苏茹最近怎麽总是提起他？”
　　“大概是喜欢上他了吧？”柯扬随口回了一句。
　　“怎麽可能！”李昀显得很激动，“那个男人又老还娘娘腔，苏茹怎麽可能看上他！”
　　这话柯扬听著不太高兴。
　　“在你眼里就苏茹是宝，别人都是根草，对吧？”
　　尽管觉得他这情绪有点莫名其妙，李昀还是赶忙陪著笑脸，谁让他有求於人呢。
　　“柯扬，你放学後没事吧？”
　　“干吗？”
　　“陪我去舞蹈教室看看。”
　　“不去。”
　　“求你了。”李昀一脸严肃，“咱们班女生整天待在他身边，太危险了。我要监督他！”
　　最後，柯扬耐不住他的死缠烂打，还是被拖著去了舞蹈教室。
　　其实柯扬心里明白，李昀所担心的状况根本不会发生。先不说宋青葛对女生没兴趣，光是舞蹈教室外围观的一大群学生都能彻底打灭他图谋不轨的可能性。
　　舞蹈教室里，宋青葛站在最前面做著演示动作。全然不在意教室外吵嚷的人群，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舒展，柔美又不失力量。
　　柯扬静静地看著他舞蹈，突然想到了童话书上看到过的精灵。穿著紧身衣，纤细修长，几近透明的身体，背後还有一双轻盈的翅膀……
　　几乎同时，他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形象逗笑了。
　　这个男人身上哪里有一点点精灵的影子？说他是荡妇还差不多。
　　柯扬看了眼李昀。後者安静地站在旁边，眼睛像钉上去了，一直紧紧盯著苏茹的身影。估计不看到排练结束是不会走的。
　　想著今天自己也不用去练篮球，柯扬干脆也跟著他一起观看起来。
　　李昀对每个女孩的动作都品头论足，最後的结论是苏茹跳得最好看。
　　柯扬倒是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跳得如何，自从站在舞蹈教室门口，他的视线就没从那个男人身上离开过。
　　他的一挥手，一驻足，一个微笑，全都印在眼底了。
　　等到排练结束，教室外原本聚集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柯扬他们几个。
　　柯扬看著李昀一脸花痴地朝苏茹走过去，再转回头，就对上了宋青葛朝他微笑的视线。
　　等到女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去换衣服，柯扬才走进舞蹈教室。
　　宋青葛正仰著脖子在喝水，唇边漏下的水，顺著他的下巴流过喉结，滑进紧身衣的领口。
　　柯扬不自觉地抬起手，擦著他脖子上残留的水迹。
　　宋青葛对他笑了下，拿了毛巾擦脸上的汗水。
　　“你的手臂怎麽样了？”柯扬问他。
　　“好的差不多了。”宋青葛说的时候，转了转肘腕，看来是没什麽问题了。
　　他又看了柯扬一眼：“你留下来是等我一起回去？”
　　“今天篮球社没有活动，就跟同学一起过来看看。”柯扬说著拿起宋青葛刚才喝过水的喝了一口，回避老男人探究般的视线。
　　“等我一下，换个衣服。”
　　说著他就脱了上衣，露出算不上健壮但是很匀称的上身，隐约能看到点腹肌。从肚脐周围开始的体毛，一路向下，掩在低腰的运动裤下。随著他脱衣的动作，平坦的小腹和高出的髋骨清晰可见。
　　柯扬努力移开视线，可余光看到那个男人竟然又开始脱裤子，立刻惊得瞪了回去。
　　“喂，这可是学校！”
　　在他说话的同时，宋青葛的运动裤已经脱了下来。让他意外的是，那个男人里面竟然还穿了条紧身的运动短裤。
　　看到老男人看自己时意味深长的笑容，柯扬气闷地转过头。
　　这个男人，明明之前还宣称自己除了T字裤没有别的内裤，结果竟然穿了条运动短裤！害得自己白紧张一下。
　　“怎麽，失望了？”宋青葛并不急著穿上衣服，反而光著脚靠近柯扬一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其实如果你想看，我马上就可以脱掉…”
　　听著这个老男人说著暧昧得几近调情的话语，柯扬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他赶忙绷紧身体，转身离开。
　　走出教室门的时候说了句：“你快换好衣服，我在校门口等你。”
　　望著他离开的背影，宋青葛忍不住翘起嘴角。
　　尽管等了一刻锺，看到那男人走来的时候，柯扬只是小声抱怨了句：“还真是慢。”
　　两个人很自然地并排走著，中间的距离还可以走一个胖人。
　　就那麽安静地走著，两个人都没说话。
　　宋青葛身上的香水味，随著微风，一阵阵地飘过来，撩动著柯扬的鼻翼。
　　“你怎麽这麽喜欢用香水。”柯扬皱了皱眉。
　　“怎麽，不好闻吗？”宋青葛的声音低沈中带著一种性感。
　　“呛死了！”
　　“是吗？我今天喷得不多啊。”宋青葛说著自己笑了，“有人说过这个香水的味道跟我很衬。”
　　柯扬正想问他是什麽香水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麽，宋青葛只简单地嗯了几声，说了声好。
　　然後转头对柯扬笑笑：“抱歉，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拜～”
　　走开了两步他又回头说，“对了，告诉你们老师不用等我吃饭，我回去估计很晚了。”
　　那天晚上，宋青葛不是晚归，而是压根没有回去。
　　而柯扬也一夜没有睡好。
　　在他这个年龄，柯扬第一次，很难得地失眠了。
　　
07
　　“小叔你能不能让人省心点啊？不回来也要打个电话啊，至少手机也不该关机吧。我跟柯扬都很担心你，害怕你出了什麽意外。”
　　宋青葛看了眼正在教育自己的侄女，又看了眼面无表情回自己房间的少年，笑了笑：“昨天跟一帮朋友喝酒喝多了，被他们抬回去的。估计就算你们打电话来，我也没法接了。”
　　宋晓佳虽然嘴上抱怨著自己小叔不让人省心，还是忙著帮他泡了杯醒酒茶。
　　喝了一口浓茶，宋青葛苦得皱了眉。
　　头还是很痛。昨天被人叫去参加Gay吧的疯狂聚会，结果喝多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徐正阳家。那个王八蛋已经去上班了，临走还留了张字条，说是他昨天的衣服弄脏送洗了，让他从自己的衣柜挑衣服。
　　宋青葛也没跟他客气，搜了他一身价格不菲的衣服回来了。
　　一回来就换下来扔在房间地上，还踩了两脚。
　　下午给宋晓佳的学生教舞蹈，宋青葛也是强撑著去的。头疼的厉害，连带著精神也有些恍惚。大概昨天徐正阳那个混蛋递给他的烟有点问题。
　　练了没一会儿，他就让大家休息了。
　　休息的间隙，一个女生跑来问他，能不能加入男生一起表演。
　　宋青葛记得她是宋晓佳班上的文体委员，点头对她笑笑：“可以啊。怎麽，你们班的男生也有兴趣参与表演？”
　　“嗯，有些人希望能把节目编排成男女一起跳的，就像是舞蹈比赛的那种。”
　　宋青葛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你们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最後的水准肯定会跟职业的差不少。”
　　“没关系。”苏茹说，“宋老师对男生有什麽要求吗？”
　　宋青葛想了想，突然有了个恶趣味的念头。
　　“这样吧，我亲自去挑选，看看谁比较合适。”
　　当宋晓佳在讲台上宣布因为节目需要，男生也要参与到舞蹈表演中时，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宋青葛倒是挺乐於看到这帮小孩慌乱的模样。
　　他微笑著说：“我们需要5个男生，刚好能组成5对。有没有人有兴趣的？”
　　教室里立刻又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左顾右盼，看谁会举手。
　　等了会儿，看到还没动静，宋青葛正要开口，突然听到有人大声说“我”。
　　那个男生他有点印象，好像跟柯扬关系不错。
　　宋青葛保持著微笑继续问：“还有人愿意参加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就在柯扬脸上打转。
　　柯扬避开他的视线，却避不开李昀的唠叨，最後被李昀半强迫地拉了起来。
　　宋青葛点头：“很好，还差三个名额。这次能跟女孩子一起跳舞很难得，大家不要因为害羞就放弃了。”
　　大概是受了他的鼓舞，加上也有人身先士卒了，剩下三个人很快集齐了。
　　凑齐人数还算容易，可真到跳的时候问题就多了。
　　男生不像女生那麽热情高涨，又害羞，节奏感协调性都不太好，该做的动作总做不到位，要让他们重复练习还都一副没耐心的样子。
　　无奈，宋青葛叹了口气：“这样吧，你们谁出来跟我示范一下。”
　　应声被推出队伍的是柯扬。
　　看到他愤恨地瞪了眼那个叫李昀的男生，宋青葛憋著笑说：“那好，这位同学，你靠近一点。跟我一起把刚才的动跳一下。”
　　柯扬毕竟是常运动的，身体的协调能力还算不错，动作也还可以，只是有点僵硬，大概是因为紧张放不开。
　　意识到眼前一副扑克脸的男孩在跟自己跳舞的时候其实很紧张，宋青葛突然就有了恶作剧的心态。
　　在一个转身後他突然贴近柯扬，一只腿缠上了他的腰，手则是抚上他的脸颊。
　　感到少男浑身一僵，宋青葛不等他从惊讶中回神，又一个转身离开。
　　一边好笑地拿眼角瞅他愣住的样子，一边向下面看呆了的学生微微致意。
　　“刚才那个动作原本想加在你们的舞蹈里，但是害怕你们学校太保守，有些动作不能接受。”说完他才回头对柯扬微微一笑，“谢谢你了，这位同学。”
　　接收到反应过来的少男不满的眼神，宋青葛更觉得愉快。也不顾下面几个大声嚷嚷著要学这个动作的男生，挥挥手让大家休息一会儿。
　　当天训练结束，李昀拉住了柯扬，腆著笑脸说：“是不是兄弟？”
　　“行了，你有话就说吧。”被宋青葛戏弄了一下，柯扬本来心情就不太好，不耐烦地推掉他勾著自己脖子的胳膊。
　　李昀嘿嘿笑：“你能不能跟姓宋的说一下，咱们俩换换舞伴？”
　　“你自己去说不就好了？”
　　“不是你跟他熟一些麽，你们刚才还一起跳舞了。”李昀说著还做了几个夸张的动作。
　　听到他前半句的时候，柯扬著实紧张了一下，以为他看出来点什麽了。还好，他只是调侃自己刚才跟宋青葛跳舞的事。
　　禁不住他的纠缠，柯扬走到正在擦汗的宋青葛身旁：“把我和李昀的舞伴换一下吧。”
　　“怎麽，对你的舞伴不满意？”宋青葛早看见是那个李昀把柯扬推过来的，这麽问也只是想逗逗他。
　　“是。我想跟个子矮一点的女生跳舞。”柯扬没好气地说。
　　“这样啊，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现在的舞伴知道可能会伤心。她好像挺喜欢你，没错吧？”
　　迎著老男人洞悉一切般的微笑，柯扬只觉得烦躁，压抑著火气说了句“与你无关吧”，转头就走了。
　　其实柯扬也隐约察觉到苏茹对自己有些好感。可一方面碍於李昀，另一方面自己又确实对女生没兴趣，便一直装作不知道。
　　那老男人才教了他们几天，就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实在让人讨厌！
　　
08
　　接下来几天，柯扬一直冷著一张脸对著宋青葛。
　　察觉家里两个男人间不和睦的气氛，宋晓佳偷偷问小叔和柯扬之间怎麽了。
　　宋青葛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青春期的小孩都这样吧，情绪不稳定。”
　　“不是你们之间有什麽矛盾吧？”宋晓佳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眼自己小叔。
　　宋青葛笑了：“我会跟一个小孩儿较真？”
　　“难说。”
　　宋青葛夸张地叹了口气，微微皱眉。
　　他现在有些後悔当初勾引这个小孩子的举动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是最麻烦的，整天一副自以为成熟的样子，其实不论是心智还是行为都幼稚的可以。一开始就有默契地表明了只是炮友的关系，他现在又摆出一副冷战般的态度，难道是惩罚自己的不忠？
　　想到这里宋青葛笑出了声，无奈地摇摇头。
　　自从排练中加入了男生，来观看的学生更多了。
　　被当作动物园的猴子那样围观著，科扬心情愈加烦躁，舞蹈的动作也跳得乱七八糟。
　　宋青葛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他们解散休息一会儿。
　　柯扬头也不回地出了排练室，宋青葛好整以暇地喝水。
　　苏茹问李昀柯扬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李昀挠挠头，也不清楚他最近怎麽了。
　　休息时间都过了，还不见柯扬回来，李昀便跑出去找他。
　　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找到了正跟人扭打在一起的柯扬。
　　一个对两个，那两个人又不是善类，柯扬明显吃亏。
　　李昀大喝一声就扑了上去，揪住个子低的那个，猛抡拳头。
　　已经放学，又是没多少人经过的地方，他们混乱地打斗著也没人来管。
　　当柯扬将一个人按倒在地上，李昀骑在另一个人肚子上的时候，头顶传来凉凉的一声：“你们打够了没？”
　　被压在地上的两个人趁他们松神的时候，爬起身就跑。都跑下一层楼了还撂狠话说：“你们给我记住！”
　　柯扬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抹了下嘴角，看也不看宋青葛，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李昀看了宋青葛一眼，呆笑了下，也顾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土，就追柯扬去了。
　　望著他们大步走远的背影，宋青葛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
　　柯扬没有回排练室，而是直接上了楼顶天台。
　　李昀亦步亦趋地跟著他上去，跟著他一起顺著水泥墙根坐下来。
　　柯扬面无表情地靠著墙，嘴角破了皮，脸上还有些擦伤。
　　李昀问：“那些人是高三的吧？你怎麽会跟他们打起来了？”
　　“刚才谢谢你了。”柯扬说完这句也不再回答。
　　李昀也没再问。
　　虽然明白谁都有那麽点不想跟人说的事儿，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干脆陪著他一起安静地坐著。
　　柯扬没顾上李昀的情绪，他只是沈浸在自己的烦躁中。他跟自己赌著气，他烦把那个老男人当回事儿的自己。
　　刚才他走到洗手间门口，听到那两个高三男生在大声议论宋青葛。
　　其中一个说：“你猜我昨天做春梦梦到谁了？”
　　另一个问：“谁？高树玛丽亚？”
　　“不是。我梦到那个教跳舞的老男人了。你都不知道在梦里，操他的感觉有多好，简直销魂。”那男生说著放浪地笑起来。
　　柯扬隐忍了一下，想转身离开，结果後面的话更难听。
　　“那有什麽难的啊？你看他扭腰那样子，一副欠操的模样，说不定你找他，他立刻就脱了裤子撅起屁股让你干了。”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还没笑完，其中一人就挨了柯扬一拳。
　　然後就扭打了起来，接著李昀就跳出来帮忙了。
　　柯扬回想刚才冲动的那一幕，自嘲地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一阵皱眉。
　　那两个混蛋下手挺重，要不是李昀帮忙，估计自己就算打过他们也得多挂好几处彩。
　　自从上了高中以来，基本上就没跟人打过架了，今天却为了那个老男人动了手。可是那个老男人呢，估计也只有发情，身边又没其他伴儿的时候，才会想到自己。
　　叹了口气，望了望全黑的天色，柯扬推了推李昀：“回去吧。”
　　回到排练室，就看见宋青葛抱著手臂坐在椅子上，旁边放著他们两人的书包。
　　李昀吐了吐舌头，小跑著过去拎起两人的书包，讨好地笑著说：“宋老师还没走啊？”
　　“准备走了。”宋青葛缓缓起身，眼睛却一直注视著站在教室门口直视他的少年。
　　柯扬从李昀手里接过书包，甩头就走。
　　李昀说了声“宋老师再见”，便跟著柯扬走了。
　　走出校门，柯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李昀家先处理一下伤口。
　　不然回去脸上带著伤，宋老师肯定会问起。
　　洗过脸擦过药，柯扬看著自己的脸，嘴角还是肿的，脸上几处擦伤也还是挺明显。
　　李昀说：“干脆你今天别回去就住我家得了。”
　　“明天总要上课吧，到时候还不是会让宋老师看见。”柯扬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回去就说让自行车撞了摔的。”
　　李昀点点头，想了想又说：“你说宋老师她叔叔不会把咱们打架的事情告诉宋老师吧？”
　　“应该不会。”
　　听到这句李昀才算放了心。虽然偶尔一次打架倒不至於受什麽处分，可检查肯定免不了，想想就头大。
　　被李昀妈妈留著吃过晚饭，柯扬才回去。
　　一大开门就看到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隐约记得他叫徐正阳。
　　那个男人朝他笑著点了点头：“高中生回来了？”
　　柯扬点下头也算打过招呼。
　　宋青葛从浴室里出来，边用毛巾擦头边问他：“吃过饭了没？你们宋老师出门了，给你留了菜，用微波炉热一下。”
　　“不用，我吃过了。”柯扬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徐正阳笑出了声。
　　“宋青葛你太菜了吧，高中生都跟你摆脸色了。”
　　宋青葛踢了他一脚：“滚旁边点儿，当你家沙发啊，想躺就躺。”
　　“好，我不躺，我们坐好了。”他刻意把那个“坐”字发得很重，说话的时候手往宋青葛腰上摸。
　　宋青葛又踹了他一脚：“你就这麽想挨踢？”
　　徐正阳嘿嘿地笑：“怎麽今天这麽矜持，怕小朋友不高兴？”
　　宋青葛也笑，同时狠狠地跺了他一脚。
　　疼得他抱著脚直呼：“宋青葛你他妈真狠心。”
　　宋青葛无聊地对著电视机不停调台。
　　“徐正阳你没什麽事就赶紧滚吧。”
　　徐正阳跟没听见一样，从里面口袋掏出一支烟晃了晃：“要不要来一根？”
　　宋青葛皱眉：“这屋里可有未成年人，别把你那破东西拿出来抽！”
　　“未成年人？”徐正阳笑了，“你跟他上床的时候当他是未成年人了？”他说著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满足地吸了一口。
　　“要不要来一点？”
　　“把你那大麻拿远点，亏你还是律师！”
　　“谁说律师不能抽这个？”
　　宋青葛不想跟他做无意义的对话，干脆不理他。
　　徐正阳吐了气说：“前两天，我在十全街看见麦晰了。”
　　宋青葛没搭话，过了会儿把手伸过去：“让我抽口。”
　　吸入的烟气呛得宋青葛想咳嗽，他却硬压下去，闭著眼休息。
　　
09
　　回到房间，柯扬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想起刚才看到宋青葛的样子，忍不住猜想自己回来之前他们都做过些什么，而现在又在外面聊些什么。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醒着却闭着眼睛不想动。
　　床垫微微下沉，有人坐在他的旁边，带着洗发水和烟草的混合气味。
　　嘴角的伤口被轻轻触摸，柯扬抖了下，疼得抽了口气。
　　“打架的时候就没想着疼？”性感低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柯扬没说话，睁开眼看着他。
　　对上少年隐含怒气的倔强眼神，宋青葛笑了笑：“还好你们老师今天不在，不然看到你脸上的伤肯定会唠叨一阵。”
　　柯扬冷哼一声：“还好老师不在，不然看到你跟个男人打情骂俏不知道会怎么想。”
　　被呛了一句，宋青葛也不生气，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说：“你吃醋了？”
　　像是被不得了的话激到，柯扬一下子坐起身，不满地瞪着他：“就你？可能吗？”
　　“不可能最好，我可没心思跟小朋友玩恋爱游戏。”他说着轻轻捏了下少年直挺的鼻子，下一秒手就被重重拍掉。
　　正想着这小子手劲不小，就突然被拽着胳膊拉倒在床上。
　　回过神，柯扬已经压了上来。
　　“做爱游戏，你有兴趣吧？”
　　宋青葛两只手被压制在头顶，两条腿被他的膝盖压住，不由觉得好笑。
　　哪次做爱自己不够主动的？根本不用压着，自己也会很配合。
　　正想着，少年的吻压了下来，重重地狠狠地，压得宋青葛嘴都有些疼了。想到他肿了的嘴角，现在倒是不知道疼了。
　　因为位置的关系，柯扬占据着主导地位，狠狠侵略身下男人的口腔，像是要把他所有氧气抢走一样。
　　宋青葛鼻息越来越重，一边费力地回吻一边想他今天有些反常。
　　再分开的时候，宋青葛嘴唇都麻了，大口大口的喘气。
　　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微颤，眼神迷离的样子，柯扬突然突然俯河蟹词语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宋青葛低哼了一声，身体颤了一下。
　　柯扬继续啃吻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却已经探入他衬衣前襟，从胸口到腰侧大力抚摸着。
　　宋青葛甚至被他弄得有点疼，微微皱了眉。
　　少年终于从放过他的脖子，坐起身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他一边配合着，一边伸手去解对方的校服衣扣。
　　柯扬望了眼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一条皮带，翻转过宋青葛的身体，将他两只手背到身后牢牢束住。
　　宋青葛含着笑意晃了下手腕：“你轻点。”
　　柯扬手下勒得便松了些。
　　跪趴在床上，宋青葛用肩膀和膝盖支撑着身体。
　　他沉下去的肩背和高高翘起的臀部间紧绷的线条，让柯扬看得入神。
　　俯身趴在他身上，从他的后颈沿着脊椎一路舔下来。
　　湿热的舌尖带来的触感，让宋青葛后背一阵发麻，被他吻到腰侧时，更是忍不住轻轻呻吟。
　　柯扬的手并没歇着，一只安抚着他的前端，一只蘸满润滑剂在他身后的穴口处轻轻按压。然后趁他放松，手指深深地埋入他体内。
　　被突然狠狠戳入，宋青葛疼得冒冷汗，扭过头瞪他。
　　在柯扬看来，那样的眼神更像是在勾引。
　　板过他的下巴，重重地吻上去。
　　被反绑着手趴着，身上还要在承受另一个人的重量，宋青葛的膝盖都在颤抖。
　　还好柯扬终于撑起身来，同时也将他的双腿拉得更开，手指掰开他的臀瓣，一个挺身，就将自己送了进去。
　　宋青葛反射性地向前退缩，却被他紧紧扣住腰，埋得更深。
　　不等身下的男人放松，柯扬就握着他腰侧，狠狠地抽送起来。每一下撞击都像是要将他撞散一般。
　　随着他的动作，宋青葛的身体无力地晃动着，好几次脑袋撞到床头。
　　一边在心里骂着他，一边却又由着本能呻吟着迎合他。
　　柯扬闷哼着射出来的时候，宋青葛脸色都变了，愤恨地回头瞪他：“你竟然没带套！”
　　“忘记了。”柯扬懒懒地说了句，抱着他的腰不松开，就那么趴在他身上。
　　肠道内黏腻的感觉让宋青葛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他沉着一张脸晃动手臂：“给我解开。”
　　柯扬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解开他的双手，却仍压在他身上不动。
　　宋青葛拿手肘击了下他的腰侧：“起来，我要去洗个澡。”
　　感觉身上压着的重量没有任何减轻，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老师快回来了。”
　　柯扬这才抬起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抽离时湿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无比色情，宋青葛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随着他的离开，一些体液从刚才交合过的地方流了出来，顺着大腿根淌下。黏腻的感觉，让宋青葛无法忍受。也顾不得腰酸了，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冲卫生间去了。
　　冲着热水，宋青葛修长的手指探入自己后方，小心地挖出残留的体液。
　　在心里骂那个欲望上来就没了安全意识的小混蛋。
　　洗完澡，在镜子看到自己脖子上暗红的像要渗出血来的吻痕时，宋青葛倒抽一口凉气。估计没十天半个月是下不去的。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色勒痕，皱眉想今天是不是玩得太疯了？
　　回去的时候，柯扬还是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听到动静侧过头看他。
　　眼中的情欲还没有完全退掉，小麦色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精致、性感。
　　宋青葛俯身捡起他的衣服扔回去：“穿好，小心感冒。”
　　说完他拿着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老师让我转告你明天交周记作文”
　　柯扬一边翻着白眼想你不会早说啊，一边快速地套起衣服来。
　　宋青葛在脖子上贴了块胶布，对着镜子翘了翘嘴角。
　　以为刻上你的印记就是你的了？单纯的跟笨狗一样的想法。
　　
10
　　早餐时，宋晓佳被柯扬脸上的伤吓了一跳，轻声问他怎么了。
　　柯扬解释是昨天回来的时不小心摔的。
　　宋晓佳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摔跤不会摔到嘴角吧？你是不是跟谁打架了？”
　　柯扬犹豫着，他不想让老师担心，但是也不想骗她。
　　“行了，他不想说你就别问了。”宋青葛说，“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会有自己的分寸的。”
　　宋晓佳看了小叔一眼，又看看柯扬，叹了口气：“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自己解决不了，一定要诉老师，或者告诉叔叔也行。”
　　宋青葛嘟囔了一句“关我什么事”，立刻遭到侄女的白眼。
　　柯扬脸上的伤引来同学的关心，其中也有苏茹。
　　李昀酸酸地说：“人长得帅就是受欢迎啊，看到你受伤，咱们班女生都围过来了。”
　　“你过来，我打你一拳，也让你多受点关心。”柯扬朝他招招手。
　　李昀讪笑着摇头：“算了，本来就长得不帅，再让你打成猪头，我还怎么混啊。”
　　柯扬笑了笑。
　　“对了，喜欢你的女生挺多的，我怎么从来也没听说你喜欢谁啊？”李昀三八地朝他眨眨眼，“你应该有喜欢的人吧？”
　　“你顾好自己吧，跟苏茹怎么样了？”
　　话题很容易地被转移开，李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跟苏茹之间的进展。
　　柯扬时不时点点头，应一声，其实心思却全不在他说的话上。
　　校篮球赛开始了，柯扬忙着比赛也就不太去排练舞蹈，只是每天回去后会到宋青葛的房间，由他教导着单独练习。
　　排练的过程难免有些肢体接触。之前每天跟女生一起跳时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对像换做宋青葛，柯扬就忍不住一阵心跳加速，动作也跟着僵硬。
　　明知道他不自在，宋青葛还故意不小心地碰到一些敏感的部位，心情很好地欣赏他脸色微红的样子。
　　看到柯扬跳不下去，郁闷地坐在床边，他还满脸笑意地问：“体力不够了？做爱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的吗？”
　　尽管两人做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大白天听到这么直白的挑逗，柯扬还是闹了个红脸。
　　鉴于宋老师就在外面客厅，他也不能怎么样，只好狠狠地瞪那老男人一眼。
　　那一眼，在宋青葛看来是极具风情。
　　他走到少年面前，站进对方自然打开的两腿之间。
　　预感他不会做什么好事，柯扬本能地往后退让。
　　结果空处的位置刚好让宋青葛单腿跪了上来。双手撑在两侧，他微微前倾身体，脸几乎贴上少年的脸。
　　感觉到少年憋住气，宋青葛贴得更近，几乎将对方整个压倒。跪着的膝盖还色情地在他腿根处摩擦。
　　以为会被吻的少年本能地闭了眼，结果对方却只是滑过他的脸颊，在耳边轻轻说了句：“我们继续练习吧。”
　　说完，竟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起身离开。
　　宋青葛直起身，跪着的腿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拽住手臂，整个人向前倒去。
　　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宋青葛趴在柯扬身上。
　　刚才拽他的手，此刻正隔着裤子揉捏着他的臀瓣。
　　宋青葛轻哼一声，那只手便猴急地顺着他的臀缝摩挲到那个位置，打着圈按压。
　　不得不承认这小鬼的技巧越来越好了，被他这么摸着，宋青葛也有了反应。
　　忍着笑舔着少年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说：“房间门没有锁，你们宋老师就在外面客厅里哦。”
　　感觉到身下少年的身体僵了下，宋青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继续在他耳边吐着气：“怎么办？要不要我去锁上门呢？”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顾少年轻微的抵抗，探进他的校服裤子，隔着内裤握住他早已勃起的部位。
　　感觉手里烫人的东西轻轻跳了两下，少年却坚持着不动作，宋青葛笑着说：“你蛮能忍的嘛。”
　　心脏像是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如果不是理智支撑着，柯扬大概早就翻身压倒这个老男人，一把扯下他的裤子，掰着他的臀瓣挺进去。然后使劲地操他，让他在自己身下淫荡地扭腰，不断地呻吟……
　　单是想像那样的情景，就让柯扬差点把持不住射出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宋晓佳的声音。
　　“甜汤好了，你们出来喝点休息一下再练习吧。”
　　看到身下少年微红的脸立刻变白，宋青葛识趣地识趣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喊了句：“马上就来。”
　　然后微笑地看着少年狼狈地爬起身，手忙脚乱地拉裤子拉链，然后……很不幸地夹到了衬衣。
　　虽然知道这种时候不该笑他，可是宋青葛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柯扬抬起头狠狠瞪他一眼，继续暴力地对待拉链。
　　“衬衣要扯烂了。”宋青葛说着拉开他的手，蹲河蟹词语帮他解拉链。
　　从柯扬的视角看下去，两人的位置和姿势……就像是，就像是宋青葛要帮他口交。
　　刚刚被吓得稍稍退缩的欲望，此刻又膨胀起来。
　　手背感受到他的变化，宋青葛忍着笑压低声音说：“刚才没把你吓阳痿啊？”
　　话音还没落，就被按着后脑勺，脸压上他的重要部位。
　　恶劣的少年甚至还挺着腰顶了他几下。
　　宋青葛呵呵笑。
　　柯扬恼火地脸红了：“笑什么！我要是阳痿了，你以后在家里发情就只能找黄瓜了！”
　　宋青葛说：“放心吧，我有好几根按摩棒，很好用的。你要不要看看？”
　　对上少年愤恨的表情，也不再逗他玩了，安抚地拍拍他的小屁股站起身。
　　“别闹别扭了，晚上我用嘴帮你。”
　　听到他的话柯扬又红了脸。
　　喝甜汤时，宋晓佳奇怪地问柯扬的脸怎么这么红。
　　宋青葛好心地帮忙解释，说是跳舞跳得太热了。
　　说话的时候脚还在餐桌下挑逗地摩挲着少年的小腿。
　　柯扬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喝汤。
　　
11
　　每次做完爱，宋青葛会在体力稍稍恢复的第一时间去冲澡，这是他的习惯。
　　可是柯扬却抱着他的腰不放手。
　　“行了，一会儿你们老师要回来了。”宋青葛拍拍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还有半小时，她一般九点以后才回来。”柯扬头埋在他肩膀，闷闷地说。
　　宋青葛无语，只好继续躺着，忍受两具黏腻的身体贴在一起的触感。
　　两人安静地躺着。
　　柯扬突然说：“明天我们篮球决赛，你来看吧。”
　　顿了一下，宋青葛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只排练了半个小时，宋青葛便让大家解散了。
　　“今天是篮球决赛吧？你们班也参加了，去看看帮忙加油吧。”
　　说完，他特意朝苏茹那组笑了笑。
　　学生们蜂拥着离开，他却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路过篮球场，远远地看了眼正在运球助攻的少年，笑了笑转身离开。
　　中场休息时，柯扬遍寻也找不到那男人的身影。
　　李昀一边抱怨他东张西望什么，一边拍着他的肩膀夸他今天状态不错。
　　柯扬应了几句，突然问：“你们今天没排练？宋青葛呢？”
　　“他说今天有篮球赛就早点放我们来看。至于他去哪里就不知道了。”李昀耸耸肩。
　　柯扬没说话，转身要回场上。
　　苏茹突然说了句：“加油。”
　　他点点头。
　　推开房间门，就看到半趴在床上看杂志的宋青葛。
　　上半身裸露在室内温暖的空气里，下半身只盖了条薄被。隐约露出的股沟阴影，怎么看都很色情。
　　听到动静，送青葛放下杂志，朝柯扬转头：“你回来了？”
　　转身的动作让被子又滑下来些。
　　维持着扶门的动作，柯扬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他。
　　“你没来看比赛。”
　　“哦，临时有点事情。你们打赢了吧？”
　　“赢了。”
　　“那就好，我都准备好帮你庆祝了。”
　　宋青葛的声音暧昧，半侧卧地着看他。腰部和胯骨的线条都清晰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柯扬咽了下口水，手指紧紧地抠着门边。
　　宋青葛笑笑，撑起身，光滑的丝被就从他身上滑掉。
　　尽管不想，柯扬的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他。
　　看着他赤脚走近，看着他紧绷的小腹，身下半勃起的部位，修长的双腿……
　　“对我这个礼物不满意？”宋青葛说着大方地转了一圈。
　　“怎么不说话？是太累没力气了吗？”说着又靠近一些。身体轻微地贴着少年却又不真的贴上去。
　　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气和独有的气息，柯扬全身都在发热。
　　“没力气也不要紧，你躺着就行。”宋青葛下巴枕在他肩膀，朝他校服领口里吹起。
　　手还没探到位置，突然被推开。
　　宋青葛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少年。
　　柯扬皱着眉，尽量维持镇定。
　　“躺着不动的话，你找按摩棒也可以。你不是有很多吗？反正你只是需要找个东西的插你自己而已。”
　　说完大概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分，少年压低了声音：“我的意思是，我们除了做爱，能不能说点别的。”
　　对于他的话，宋青葛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说别的？怎么用按摩棒自慰算不算？”
　　看到少年眉头皱得更深，宋青葛耸耸肩。
　　“别这么看我。没有合适人选的时候，我也会自己解决。不过……我一般用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有没有听过？”
　　他说完，转身坐回床上，大方地面对着少年开始自慰。
　　柯扬呆住了，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做。
　　看到他微仰的脖子，扭动的腰，还有他手中胀大的器官……柯扬小腹一阵阵发热。
　　眯着眼看了下眼前的少年，宋青葛俯身从抽屉里取出一瓶润滑剂，在手指上挤了些，然后仰面躺下，大张开双腿，手指缓慢地探入……
　　眼前的景象配合着男人压抑的轻哼，让柯扬呼吸沉重，眼前景象都变得有些模糊。
　　于是他靠近了些，走到床边，站在宋青葛大张的双腿之间。
　　手指还在体内抽送着，宋青葛抬起湿润的眼角看了他一眼，随即将腿分得更开，蜷在身侧，让他看得更清楚。
　　柯扬的食指摩挲着他不断抽送的手指，然后，突然一起挤了进去。
　　宋青葛哼了一声，反射性地闭腿。
　　柯扬按着他的大腿，将手指埋得更深，折磨人地画着圈。
　　宋青葛腿都抖了，却还朝他笑：“怎么，忍不住了？”说着伸手在少年的裤裆抓了一把。
　　让他这么一刺激，柯扬呻吟了一声。
　　解开了少年的裤子，拽下他的内裤。
　　迫不及待地弹跳出来的景象，让宋青葛笑出声。
　　看到少年恼怒的表情，他讨好地抚慰他，用手指描绘着少年的形状，在顶端摩挲着感受它的热度和湿润。
　　柯扬深吸一口气，突然抽出手指，压着他的双腿，一个挺身就冲了进去。
　　宋青葛压抑地叫了一声，却像是刺激了对方，随后的动作更是激烈得要将他贯穿一般。
　　双腿被狠狠压在胸前，宋青葛被迫抬着腰。一边忍受着少年的撞击，一边在心里骂他又要害自己腰疼了。
　　什么都顾不得了，柯扬只是凭着本能地激烈律动着，每一下都想要抵达最深的位置，贪婪地感受着被男人紧紧包围的热度。不住地轻吻男人的唇，他的下巴，他的颈侧，他的肩膀……
　　完事后，柯扬疲惫地趴在宋青葛身上，甚至连掉到脚踝的裤子也没力气将它拉起或者踢掉。
　　宋青葛深呼一口气笑了：“看来我们之间确实只适合谈爱做的事情。”
　　此时柯扬已经没力气，也没立场反驳他了。
　　看他不说话，宋青葛摸摸他的脑袋：“你的其他的话还是找你那些小朋友们聊吧，除了做爱，我都没有兴趣。”说完，便推开他，爬起身去冲澡了。
　　柯扬翻身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一阵激烈的音乐打破了安静，他从被褥下面摸到宋青葛的手机。
　　看了眼上面的来电号码，不认识的人。
　　扔到旁边不理。可是音乐响了两遍，对方却还是执着地不肯挂电话。
　　无奈，柯扬把手机递到浴室里。
　　宋青葛一边抱怨着你拿过来干什么，一边接了电话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宋青葛关掉水，静静地听。
　　最后说了句：“我马上就到。”
　　然后也不洗了，抓过旁边的毛巾就开始擦身。
　　柯扬问：“怎么了？”
　　“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情。”
　　说完也不顾背上的水没擦干就穿起衣服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柯扬却觉得让宋青葛这么紧急，肯定是有了什么麻烦。
　　宋青葛愣了一下，笑了笑：“好啊。”
　　
12
　　柯扬跟著宋青葛到了一家名为Blur的酒吧。
　　在常混的论坛总常看人提起这间Gay吧，第一次来柯扬难免好奇地东张西望。
　　相较之下，宋青葛就显得熟稔多了。一路跟认识的人暧昧地打招呼，领著柯扬径直去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单间。
　　推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三个男人。
　　靠在沙发两端的两个男人脸上都挂了彩，坐在中间的那个垂著头，看不到表情。
　　“陆铭，你没事吧？”
　　宋青葛走向靠左手边坐著，戴眼镜的那个男人。
　　柯扬看了眼那个叫陆铭的男人脸上明显的淤青和带著裂痕的眼镜片，又看了眼坐在另一边同样一身狼狈的男人，再看了看坐在两人中间的那位，大概就明白过来怎麽回事了。
　　看到朋友没什麽大碍，宋青葛也放心了些。
　　不过陆铭也真是够倒霉了，只是从S城来C城度个周末都碰到这样的麻烦。都是要拜他那位擅长惹事的外甥所赐。
　　看了眼沙发中间那个毫发无伤的小子，宋青葛才抬眼打量跟陆铭打架的那个男人。
　　不意外地接收到对方不友好的瞪视，宋青葛笑了笑：“一场误会，既然都是出来玩的，就不要闹大了。你要是还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位，这里我比较熟。”
　　那个男人挑著眉毛看著他，指向柯扬：“行，把他介绍给我吧。”
　　“他不行。他是我外甥，还是未成年人。”
　　宋青葛拉住柯扬的手臂以防容易被激怒的少年再惹点什麽事。
　　“操！”那个男人低低骂了声，“哪儿来那麽多外甥！搞Gay还搞到一家了，真是他妈的……”
　　那男人後面还骂了些，宋青葛也不等他嘟囔完便说了句：“今天的酒水算我的，已经跟外面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安排你玩好的，我们先走了。”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男人拦住了。
　　“想就这样走了，没这麽容易吧？”脸色阴沈的男人扯著嘴角朝他们笑了笑。
　　宋青葛正欲说话，就听到一个低沈的声音问：“许炎，怎麽回事？”
　　刚才还一脸凶相纠缠不清的男人，立刻恭顺地叫了声：“麦哥。”
　　感觉到宋青葛握著自己的手僵了一下，柯扬正想问他怎麽了，就听到被称作麦哥的男人有些惊讶地叫了声“小葛”。
　　宋青葛抬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男人，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麦哥。”
　　既然认识便什麽话都好说了。
　　本来也不过是场误会，这个麦哥只是说了两句，就让之前才恶战一场的两个男人握手言和了。
　　柯扬一边好奇这个男人是什麽来头，一边开始猜疑他跟宋青葛的关系。
　　正猜测著就听到那个男人说：“小葛，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叙叙旧吧。”
　　宋青葛看看他，又看了看跟在自己身旁的柯扬。
　　因为宋青葛的视线，那个男人才正眼看了看柯扬，笑了笑：“未成年人到这里来，不太合适吧？”
　　对方语气中明显的蔑视态度让柯扬火大，转头拉宋青葛的手说：“我们回去吧，宋老师也快回家了。”宋青葛没有回握他，反而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你先回去吧，顺便跟你们老师说一声，我大概会晚点回去。”
　　迎著少年不满甚至有些愤怒的目光，宋青葛垂下头掏钱包：“晚了，打车回去吧。”
　　“我有钱。”柯扬推开他的手，又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以为会到某个酒吧续杯，所以被带到一间环境清雅的茶秀时，宋青葛还有些惊讶。
　　“这里环境还行吧？”
　　“还不错。”
　　男人笑了笑：“我新开的茶馆。”说著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宋青葛。上面印著“麦晰”这个名字。
　　“以後来这里报我的名字。”
　　宋青葛没说什麽，把名片收进衣袋。
　　品了口茶，麦晰摇摇头：“还是茶叶不够好，改天有空我泡茶给你喝。”
　　宋青葛笑了笑，喝到口中的茶除了些许苦涩却品不出什麽味道。
　　“刚才那个是你现在的男友？”
　　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宋青葛苦笑著摇了摇头。
　　麦晰笑了笑，没再问什麽。
　　“我们有十二年没在一起聊天了吧？”
　　宋青葛点点头：“麦哥家里都还好吧？”
　　“女儿上初中了，儿子还在读小学。”
　　宋青葛捧著茶杯“哦”了一声。
　　对面的男人老了些，也沈稳了些，不变的是淡淡的微笑，礼貌却又有些疏离。
　　“这些年你过的怎麽样？”
　　“还好。”宋青葛微微移开视线，“我现在在一间健身中心当教练，舞蹈教练。”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离开时，麦晰说：“其实我一直期待能看到你在舞台上演出。”看到宋青葛脸上的动容，又笑著补充了一句，“那种专业的舞台。”
　　回到家时柯扬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低。
　　“你在等我？”宋青葛笑著问。
　　“今天晚上有球赛。”柯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对著电视机。
　　“我带了些宵夜回来，要不要吃？”
　　柯扬瞅了眼他手中的外卖袋，说：“我不饿。”
　　带份吃的回来给我就算是安慰？我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
　　柯扬越想越发心情不爽。
　　专程绕道去一家店买了著名的宵夜回来，结果某人还不领情。
　　宋青葛自嘲地笑了笑，将外卖袋塞进冰箱。
　　躺在床上时，宋青葛还在纠结於是自己的免疫强了，还是太久没见过那个人，以至於面对他时已经能保持平静的心情了。
　　第二天在工作的健身中心，宋青葛见到了麦晰。
　　他办了张VIP健身卡，并指定宋青葛为私人教练。
　　教普拉提的女孩很羡慕他有出手这麽阔绰的指导对象。
　　宋青葛笑了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初自己第一次去健身房，还是这个男人带著去的，结果现在他竟然找自己做教练。
　　换上一身运动装束的麦晰，一点看不出是40出头的男人。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不算健壮，但是肌肉的条理都很匀称好看。
　　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的情景。宋青葛自嘲地笑了笑，那麽久以前的事情了，早该忘得干干净净了。
　　那天，两个人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边聊天，一边探讨健身的问题。
　　相处得倒也算自然。
　　不过自那以後，麦晰连著好几天都没有出现。
　　周末宋青葛约了顾凡一起吃晚饭。
　　如果说跟麦晰的重逢让人意外，那麽再见到顾凡却是有些惊喜的。毕竟是一起从小玩大的感情，就跟兄弟一样。而以前的那些误会，自己其实早就不计较了。
　　一起吃饭的还有柯扬以及顾凡的一个小朋友，很有意思的是那个叫安煦阳的小朋友跟柯扬还是同学。
　　宋青葛看著顾凡跟那个小孩就有点不对劲，也从柯扬那里听说安煦阳确实是只小gay没错。
　　不过私下里问顾凡的时候，他竟然一本正经的否认了，还说两人是什麽忘年交而已。
　　被宋青葛笑得半死。
　　忘年交？
　　两个Gay在一起，可能有纯洁的友情吗？
　　笑话。
　　好不容易熬到柯扬他们学校校庆的日子，宋青葛还没来得及感慨麻烦终於结束，就发生了一点意外状况。
　　
13
　　好不容易熬到柯扬他们学校校庆的日子，宋青葛还没来得及感慨麻烦终于结束，就发生了一点意外状况。跳舞的一个女生在来学校的路上摔了一跤，扭到了脚。而她正好是柯扬的舞伴。
　　宋晓佳问小叔能不能临时找个人来顶替受伤女孩的位置。
　　人倒是能找到，不过让对方翘班赶来参加一个中学的校庆演出，跟一帮不是一般不专业的小孩跳舞，怎么都不太好开口吧？
　　看到他有些为难的样子，柯扬说：“宋老师，我就不上场了，少一组人问题也不大。”
　　“这样不太好吧，你也准备这么久了。”
　　宋晓佳主要是不想看到他辛苦练习很久却没机会上场。
　　“没关系，我就当观众好了。”柯扬笑了笑，转头给正在热身的同学打气，半开玩笑地提醒他们一会儿上场不要忘了动作。
　　舞台的幕布拉开了，灯光亮了起来，照在台上四对年轻的舞者身上。
　　特意借来的舞蹈服装在灯光下很耀眼。
　　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宋青葛看了眼静静站在身旁的少年。
　　白色的燕尾服穿在他身上很好看。肩膀的胸膛已经有了些成年人的影子，一双长腿站得笔直。阳光的气质中又带些淡淡的成熟，让宋青葛移不开视线。
　　音乐响起的时，眼前的少年很绅士地向自己微微鞠躬，而后伸出一只手。
　　目光定格在他脸上略有些害羞的微笑，宋青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搭上他温热的掌心。
　　聚光灯下的舞台，热情舞蹈的孩子们吸引了观众的视线。
　　在灯光以外，幕布后的角落里，一个男人被一个少年带动着，跳着与舞台上相同的舞步。但是他们的舞姿显得更为轻松自然。
　　不是为了跳舞而跳舞，只是因为想跟眼前的人共舞。
　　也许是被对方的情绪带动，宋青葛跳得很投入。这与之前两个人在家练习舞蹈时不同，那种不用言语就能感受到的默契，让人感觉微妙。即便跳着简单的动作，即便舞伴的舞步还有那么点生硬，但这种自然的契合感却是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宋青葛望着跟自己共舞的少年。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高过自己了，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引领着自己不自觉地跟随起他的舞步，配合他的动作。
　　原来在自己没有留意的时候，眼前的少年已经成长了很多。
　　柯扬喜欢此刻配合自己跳舞的宋青葛。
　　喜欢在他旋转开后又随着自己的牵引再度转回自己身边的样子。
　　喜欢他微微笑的表情。
　　喜欢他认真望着自己的眼睛。
　　喜欢他……
　　暧昧缠绵的舞动中，渐渐分不清是谁追逐着谁的步伐，是谁引领着谁的舞步。
　　一曲终了，两个人相握的手并没有松开，视线还是在对方脸上贪婪地徘徊。
　　送给表演者们的热烈掌声响起的同时，幕布后的两个人，四片唇瓣轻轻贴合在一起。
　　从没有过的轻柔，不含任何情欲，只是轻柔的碰触，就像是初次品尝禁果一般，两个人显得有些青涩小心。
　　轻轻一吻后，柯扬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笑了。
　　宋青葛也笑了。
　　听到其他人谢完幕跑回来的声音，两个人牵着的手松开了。
　　随即就被热闹地包围住了。
　　校庆晚会结束后，大家吵着要请宋青葛吃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教导。
　　宋青葛没有拒绝。
　　饭桌上，学生们高兴地吵嚷着。
　　饭桌下，两只手偷偷地握在一起。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时，宋青葛并没有睡着。
　　听到少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主动揭开被子，让出一点位置。
　　床垫微微下陷的同时，整个人便被包围在一个微凉而有力的怀抱中。
　　然后便很自然地接吻了。
　　宋青葛没有提醒少年隔壁房间里住着他的老师的事情，只是沉浸在他温柔的吻中。
　　柯扬则是小心翼翼，不论是脱衣，还是爱抚的动作，都尽量做得轻声。
　　这种偷偷摸摸的压抑气氛却让感官的刺激比以往来得更加巨大。
　　在少年的手握住自己的硬挺时，宋青葛敞开长腿，圈住了他的腰。
　　腰间摩挲着自己的双腿，是挑逗又是鼓励。
　　柯扬再也忍不住，握着宋青葛臀瓣，掰开一些，然后挺身将自己送入他的身体。
　　被紧紧填满的酸胀和痛感刺激着，尽管紧闭着嘴，宋青葛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那压抑的声音在柯扬听来，像是挠在胸口，心痒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缓慢动作着，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身下男人散乱在脸上的头发。
　　少年汗湿的手掌，轻柔到微微发抖的触感，让宋青葛忍不住笑了笑。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亲吻他。
　　黏腻的吻，如同正在动作的两副躯体，每一下都渴望更加贴近，更加深入。
　　柯扬握着宋青葛的腰，紧紧抵着他的臀瓣，再深入都不够，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不只是想深入他的身体，还想深入他的心。
　　在少年手指卖力的服侍下，宋青葛竟然先射了出来。
　　柯扬笑了笑，朝他晃了晃沾着白色体液的手指。
　　黑暗中整齐的小白牙晃了晃，宋青葛搂着他的脖子吻上去，半撑着身体，配合着他的动作大力地扭动着腰。
　　最后柯扬还是耐不住，缴械投降。
　　没等宋青葛推开他，少年就撒娇搬地搂着他的腰。
　　“房间门我都锁好了，我只睡到凌晨好不好？”
　　不说话就是默许了。
　　满足地抱着他的腰，柯扬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身后少年沉重的呼吸，宋青葛轻轻叹了口气。
　　被推醒的时候，柯扬困的有些睁不开眼。
　　屁股上挨了不轻的一脚，听到宋青葛不耐烦地嘟囔：“喂，五点了，快起来回你房间去。”
　　哼了一声，他皱着眉撑开眼皮，聚焦了半天看清宋青葛后眉头也舒展开。
　　“早安。”略带沙哑的声线，听起来很性感。
　　宋青葛望着他脸上一点点青涩的胡渣，有一时的失神。
　　只那么一下，就被吻了。
　　然后少年胡乱地套上睡衣，又帮他掖好被子，说了句“你再睡会儿”后，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望着天花板，宋青葛摸了摸唇，上面还残留了些温热的触感。
　　他笑着摇了摇头。
　　
14
　　校庆之後，宋青葛察觉柯扬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转变。
　　在家里的时候会找自己聊天，看舞蹈比赛录像的时候，他也会陪著一起看。上班时常会收到他发来的短信。在宋晓佳指责自己不务正业的时候，他会跳出来为自己说话。
　　这样的变化，连宋晓佳也注意到了。
　　私下里问过他：“小叔，你跟柯扬现在关系蛮好的嘛。”
　　但这一切在宋青葛看来，一点都不好。
　　身为过来人，他很清楚柯扬现在在做些什麽想些什麽。只不过他想的，自己给不了也不想给。
　　想向他解释，性爱上的契合不能代表什麽。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又都开不了口。
　　甚至有点怕他，怕他越来越明显的眼神。
　　所以接到徐正阳的电话，宋青葛毫不犹豫地出去了。
　　“这段时间有场官司要打，出差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很想我吧？”
　　一见面，徐正阳就不正经地笑。
　　要是放以前，宋青葛一定会白他一眼，两人互相呛几句。
　　可是他现在突然没了兴趣，只说了一句：“我见过麦晰了。”
　　徐正阳应了一声说：“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麦晰找过我做当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我接受了。”
　　“不错，挺好的。”宋青葛点点头。
　　“你不会介意吧？”
　　宋青葛笑了：“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麽关系？再说我介不介意，你也不在乎吧。”
　　两个人是什麽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问这种废话。
　　“火气挺大。”徐正阳笑著压低声音，“怎麽样，晚上去我家，给你消消火？”说著，他的手不安分地往宋青葛大腿上滑。
　　不动声色地避开，宋青葛面无表情地说：“没兴趣。”
　　徐正阳眼睛微微眯起来。
　　“我说，你不会是要为谁守身吧？那个高中生小朋友？”
　　“怎麽可能。”宋青葛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否定。否定完，才发现刚才因为他的话，情绪居然会有些波动。
　　“不可能就不可能吧。”徐正阳无可无不可地笑笑，“跟小朋友怎样都好，只是麦晰，千万别再沾上了。”
　　然後徐正阳开始说一些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本来宋青葛倒不讨厌听这些八卦，只是这天却一点提不起精神。看挂锺一点点走向十一点，更是如坐针毡。
　　手机响了，接到一条短信，柯扬发来的。问他在哪里什麽时候回去。
　　狠狠心，宋青葛回了一条後关了机，扭头跟徐正阳说：“我改变主意了，今天去你家过夜。”
　　望著手机上简短的一句“我在外面过夜”，柯扬心里说不上是什麽滋味。
　　本以为那个男人也是有些喜欢自己的，结果，他不过是喜欢跟自己做爱而已，就像跟其他人一样。
　　打了一大段文字，想了想又删掉了。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会这麽在意那个老男人，看的到他的时候就想靠近他，看不到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要发短信给他。总是会想他在哪里，在做些什麽。
　　柯扬自嘲地笑了笑。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好，竟然会让自己这麽在意他？
　　忙著复习准备期末考试，柯扬每天中午都在学校吃饭，晚上还上晚自习，在家的时间少了。而宋青葛每天睡到自然醒，时不时外宿，两个人竟然好几天没见过面。
　　宋青葛时不时掏出手机查看的动作让徐正阳看到了，立刻是一番嘲笑。
　　如果是以前，宋青葛必然会反驳也损他几句，可是现在却没心情。
　　这几天，柯扬一直没有再发短信过来，反而让宋青葛不习惯。
　　看不到他，收不到他的短信，按说自己应该觉得轻松才对。可是心里却有那麽点失落，还有些担心。
　　宋青葛笑著摇头。是不是最近跟顾凡待的时间久了，也感染了他的婆妈性格？
　　喝完一杯酒，宋青葛把徐正阳晾在一旁，也不顾他的抱怨就离开了。
　　一个人在路上转悠，不知不觉走到了宋晓佳他们学校门口。
　　教学楼的灯光还亮著。
　　盯著那光亮，宋青葛才发觉自己的可笑。正要离开就被人叫住了。
　　“宋老师！”苏茹叫住他，“你是来找我们老师的吗？她刚才已经回去了。”
　　宋青葛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下课了吗？”
　　“刚才就下课了，我们几个留下来讨论问题，所以晚了。柯扬他们去取自行车了。”
　　她的话音刚落，宋青葛就看到柯扬骑车过来了。
　　停在他旁边，默默看了他一眼。
　　因著苏茹和李昀在场，气氛倒不算太尴尬。至少宋青葛还能跟他们谈笑风生的。柯扬倒是几乎没有说话。
　　路口，李昀和苏茹转弯走了另一边，便只剩下宋青葛跟柯扬两个人了。
　　柯扬把车靠在路边，转头看著宋青葛：“你专门来等我的？”
　　昏暗的路灯下，少年的清澈的眼睛紧紧地盯著他，像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宋青葛稍稍移开视线：“和朋友在附近喝酒，忘记带钥匙了，就来找你们老师拿，不过找到你也一样。”
　　少年只是看著他不说话。
　　小路上没什麽人，周围安静得让宋青葛难受。於是又没话找话地问他复习的怎麽样了？什麽时候考试？什麽时候放假？
　　眼前的身影突然靠近，宋青葛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嘴唇被重重的吸吮弄得发麻，少年的吻很强横，容不得他的抵抗。
　　像是要被炙热的吻融化了，宋青葛被吻得气息紊乱。
　　嘴唇终於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重重地喘著气。
　　呵气生成的白雾混在一起。
　　柯扬握著宋青葛的手还不肯松开，反复摩挲著他的手指。
　　“等很久了？下次多穿点衣服，手这麽冰。”
　　被这麽握著暖手，宋青葛脸上有些发烧。
　　“也没有，大概刚才冰啤酒喝多了。”
　　说完，宋青葛才发现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轻轻抽了抽手指，对方却握得更紧了，甚至捧起他的手，轻轻地呵气。
　　温暖湿润的气息喷拂在掌心，让人心底都变得酥麻。
　　宋青葛一边在心里吐槽这种方法追女生都落伍了，一边却又从从手到身体都暖了起来。
　　手终於被放开，身上又多了件外套。
　　“衣服还是你穿吧，我不冷。”
　　“喝了酒再著凉很容易感冒的。”柯扬说著踏上车，向他扬扬头示意：“上来吧。”
　　坐在自行车後座上，宋青葛抱著少年的腰。
　　身上穿著他的外套，被他的气息包围著。没有暧昧的香水味，只是特属於少年的气息，让人舒服放松的气息。
　　宋青葛把头也贴在了他背上。
　　虽然这麽一把年纪还被个少年照顾是挺尴尬，可是尴尬以外，那种源自心底的温暖感觉，却让他眷恋。
　　
15
　　宋青葛答应了柯扬，在他期末考试结束後请他吃饭。
　　最後一门的物理考试，柯扬提前半小时交了试卷，第一个出教室。
　　还没走出教学楼，就迫不及待地打给宋青葛。
　　宋青葛笑说你不会为了见我提前交卷了吧？
　　本以为他会坚决否定，然後拿题目太简单之类的作为解释，结果从电话里切实听到少年略有些暗哑的声音说“是，我想见你”时，胸腔里的跳动竟然也禁不住加快了几下。
　　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宋青葛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才半小时就等不急了？
　　一边感慨年轻人的没耐性，一边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的却是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名字──麦晰。
　　提早到了约定地点，柯扬去顶楼的电影院买了两张最新上映的电影票，计划著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去看场电影。这部电影之前在电影杂志上看过介绍，很早就想看了。尤其是想到跟宋青葛一起看电影，那种期待的心情就更加鲜明。
　　宋青葛迟到了，他解释说临出门时接了个电话耽误了。
　　远远就看到少年站在广场入口等自己，宋青葛有点心虚地抱怨：“干嘛不去里面等啊？这里多冷。”
　　柯扬笑了笑：“站在这里方便你看到我。”
　　他的微笑少了些男孩的味道，多了些男人的味道，竟让宋青葛看得有些失神。
　　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这小孩儿要不了几年一定会长成那种最招桃花的男人。而那时候，自己也就真是个老男人了。
　　这麽想著他自嘲地笑了笑。
　　“怎麽了？”柯扬问。
　　“没事。你饿了吧？想吃点什麽？”
　　柯扬留意到宋青葛有些心不在焉，没吃多少东西就放下了餐具，却还是强撑著精神陪自己聊天。
　　不知道他为什麽心情不佳，但想著一会儿去看场电影会让他放松些，柯扬便笑著将电影票递给他看。
　　“是新上映的电影，吃完饭一起去看吧。”
　　宋青葛并没有立刻接过他手里的票，只是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啊，我可能去不了。晚点有些事情，跟人约好的。”
　　失望归失望，柯扬尽量不把情绪表现出来，了然地点了点头：“你忙吧，我叫别人一起看好了。”
　　“下次你提前说一下，我请你看。”说这麽一句话有些多此一举，但是好像说了就会觉得心安一点。
　　柯扬说好。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宋青葛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要走。
　　柯扬送他到门口，看著他打车离开。
　　看著车子消失在街角处，他才回过头。
　　迎面走来一对情侣，柯扬将电影票送给他们，然後拉了拉衣领，左转进了地铁站。
　　快到的时候，宋青葛又接到麦晰的电话。
　　电话里，麦晰说店里有些事情要处理，让宋青葛去店里找他。
　　报上麦晰给的地址，司机师傅掉转了车头，换了一条路走。
　　最後停在一家休闲会所门口。
　　下车发了条短信，很快便看到麦晰出现在大门口。
　　“真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要处理，让你多跑了一趟。”麦晰解释著带他进了电梯。
　　宋青葛一边说著没事，一边观察电梯壁上会所的活动目录。
　　“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我们这里要筹备舞蹈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听到著他的话，宋青葛心里的揣测倒变得明朗些，了然地笑了笑：“好啊。我周一到周三晚上健身中心有课，其他时间都可以。不过豔舞很久没跳过，也不知道还跳不跳得好。麦哥你看著安排吧。”
　　无所谓地说著，视线却微微避开身侧的男人，盯著电梯壁上表演中心的彩照发呆。想著不久後自己也会在那个舞台上搔首弄姿。
　　麦晰没说话，只是微眯著眼睛看他。
　　余光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宋青葛却无聊地翻手机。
　　电梯门开的时候，麦晰叹了口气。
　　“有个做导演的朋友想排一部舞蹈剧做慈善募捐，借我这边的地方，还问我有没有人推荐，我就想到了你。仅此而已。”
　　说完他便走出去。
　　望著他的背影，宋青葛动动嘴，却什麽也没能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跟上了。
　　在麦晰的办公室里，宋青葛跟他那位导演朋友相谈甚欢。
　　晚上，麦晰开车送他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宋青葛坐在座位里浑身都别扭。
　　有些事一旦提起，连表面的平静都难以维持了。
　　下车的时候，麦晰说：“小葛，欠你的，我都记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慢慢还你。”
　　只有四层的楼梯，宋青葛用了比平时久得多的时间才爬上去。
　　想著方才麦晰说的话，心情被搅得乱作一团。
　　柯扬在房间里上网，门虚掩著。听到响动立刻跑出来。
　　宋青葛对他笑笑，想到今天扔下他一个人，有些内疚地问了一句：“怎麽样，电影好看吗？”
　　“不错，你没看到可惜了。不过我下了一部在电脑上，改天你想看可以看看。”
　　宋青葛点点头。
　　柯扬嗅到他身上浓郁的烟味。
　　跟著他进房间，却被挡在门口。
　　“我今天有点累。”宋青葛的笑容有些疲惫，脸色也确实不太好。
　　柯扬看著他，没说什麽，只道了句晚安。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
　　心里失落的感觉憋得难受。策划了很久的第一次约会，就是这麽收场吗？
　　
16
　　紧接着几天，宋青葛都是早出晚归的，一副忙碌的样子。
　　柯扬试探性地问过他健身中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只是不知可否地应了声。
　　于是，柯扬想要邀约他的话，也一直没有说出口来。
　　宋青葛倒不是想要保密，不过眼前参演歌舞剧的契机，对他而言，毕竟是等待了很久的机会。他想等自己排练的再好一些，再告诉侄女，柯扬，以及一些朋友。
　　然而，柯扬并没能等到他开口的那一天，便启程去了美国那边陪父母过年。
　　他走的那天，宋青葛没去送他，不过发了短信祝他一路顺风，春节快乐。
　　收到的回信很简单，就一句话：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宋青葛好笑地看着这类似承诺的一句话，手指还是迟疑了，最终没有删除这条短信。
　　柯扬真如他所说的，很快就回来了。他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年初八。
　　宋青葛裹着睡袍，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却在看到门外拎着大包小包还在喘气的少年时，立刻清醒。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寒假不是还有挺久吗？”
　　“因为想你。”
　　面对少年直白的回答和微笑，宋青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饿死了，有什么吃的没？一早下飞机，还没吃过东西。”柯扬揉着胃朝他笑笑。
　　“泡面行吗？我这儿只剩泡面了。”宋青葛说着望厨房走。
　　才迈出一步就被拉住了，紧接着整个人投入一个略带凉气的怀抱。
　　不必自己高多少的少年倔强地轻按自己的脖颈，让自己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很想你，每天都在想。”
　　男孩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很近，就在宋青葛耳边。
　　深深吸气，鼻端是熟悉的气息。
　　下一秒，被迫抬起头。
　　眼看柯扬的脸凑了过来，宋青葛说：“我刚睡醒，还没有刷牙。”
　　柯扬笑了：“我不嫌弃你。”
　　紧接着覆上他的唇。
　　那一天，两个人都没有出过门，除了做爱，就是并排躺在床上听音乐。吃的也都是叫的外卖。
　　柯扬摩挲着宋青葛修长的手指问：“老师回家过年了，你没一起回去？”
　　“我很久没回去过了。自从离开家，一直没回去过。”宋青葛懒懒地回答。
　　停止摩挲的动作，柯扬握着他的手，十指交叉地握着。
　　“他们让我考完托福就过去。”
　　“早过去好些，可以多点时间适应。”
　　“我在想……”
　　柯扬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
　　“别瞎想，先好好准备考试。”
　　旅途疲惫再加上少年人本来就嗜睡，第二天柯扬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午了。
　　赤脚起身，到处都看不到宋青葛，倒是在洗手间镜子上看到他贴的便条纸。
　　“今天有些事情，三餐你自理吧。
　　另：别光脚在地板上走。”
　　柯扬挠挠头，低头看看脚，笑了。
　　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忍耐着不打扰他，柯扬将剩余的时间用在跟李昀厮混闲聊上。
　　结果被李昀那家伙拖着逛了大半天的商场，逛到头晕眼花。
　　李昀再拿起什么问他怎么样，他看都不看便说好。
　　“我说你别这么敷衍我啊。这可关乎兄弟的终身大事。”李昀抱怨
　　“不就是送苏茹情人节礼物，至于这么夸张吗？况且，”柯扬说着摇摇头，“人家也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你又不过情人节，当然不知道这里面学文大着呢。女的都喜欢浪漫，追求细节完美。尤其是这种重要的日子，表现够好就OK，要是有什么差错，一下子就出局了……”
　　李昀还在絮絮叨叨经验之谈，却被柯扬不耐烦地打断了。
　　“谢谢，我也是计划好有人一起过情人节的。”
　　李昀先是一愣，然后三八地拉着柯扬刨根问底。
　　柯扬什么都没说，被说成是故作神秘。
　　看着李昀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柯扬心想，要是说了，你可能更受不了。
　　那一天宋青葛回来的挺晚。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表现的太在意，柯扬还是忍不住问他去哪里了。
　　结果得到的答案很简单很敷衍。
　　“秘密。”宋青葛如是回答。
　　冲过热水澡，宋青葛疲惫地趴在床上。
　　“喂，帮我按按肩膀吧。”
　　“行啊，我用脚给你踩吧，踩的有力道。”
　　“好啊，”宋青葛声音懒懒的，“用点劲儿。”
　　最终柯扬还是坐在他身上，耐心地用手掌的力道按摩他紧绷的肩部。
　　“嗯，舒服……”
　　男人浓重的鼻音，微微皱眉的表情，说不出的性感。
　　感觉到少年的某个部位，隔着两层布料炙热地抵在自己臀部。
　　宋青葛伸手握住他，顺着底部滑到顶端。
　　“别闹！”柯扬气息不稳地打了下他的手背，“还想不想我帮你按摩了？”
　　“礼尚往来啊，你帮我按摩，我也帮你啊。”
　　宋青葛说着恶意地在他直挺的部位顶端轻轻掐了一下。
　　那样的刺激，让柯扬根本无法招架，帮他按摩的手改为拉扯他的浴袍。
　　浴袍下面是完全赤裸的身体。
　　宋青葛侧着身体，曲起一只手臂撑着头看他。
　　柯扬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下一秒就扑了上去。
　　柯扬握着宋青葛修长的小腿，迫使他抬起腰来，迎合自己每一次的冲撞。
　　宋青葛呻吟着撑起身，圈住他的脖子，忘情地索吻。
　　一吻结束，他已经推倒柯扬，坐在对方身上扭着腰动作着。
　　握着他按在自己胸前的双手，柯扬看着他扬起的下巴弧线，微微蹙起的眉毛，随着动作晃动的长发，看得出神。手顺着他的胸前摩挲到小腹，最后握住他的，套弄起来。
　　完事后，宋青葛趴在柯扬身上大口地喘气。
　　柯扬不断地亲吻他的脖子肩膀。
　　恢复了体力，宋青葛起身说：“我去清理一下。”
　　柯扬翻了个身，顺手拿起旁边宋青葛的手机看时间。正好有条新短信进来，发信人是麦晰。
　　忍着没有看短信的内容，柯扬将宋青葛的手机放好，起身翻出自己的手机，将刚刚看到的电话号码存储起来。


17
　　这几天，两人维持着像同居情侣般的相处模式。
　　每天各人忙各自的事情，晚上会约在一起吃完饭或者宵夜，然后散步或者去超市购物。最后总会一起回家，并排靠在沙发里看电视或者聊天。
　　看着看着便自然而然地开始做爱，甚至不需要什么语言或动作的暗示。
　　只是宋青葛这几天都很忙，每天很早就出门，一整天都在外面。
　　柯扬没问过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虽然多少是有点在意。
　　那天早上，在宋青葛离开后，柯扬从随身带回来的行李中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打开盒子再查看了一遍。确信宋青葛应该会喜欢，才小心地收好，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发了短信给宋青葛，问他什么时候能忙完，想去哪里吃饭。
　　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信，柯扬干脆直接打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并不是宋青葛本人，单是那一声讨人严的称呼，柯扬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嘿，高中生。你宋青葛宋叔叔现在不方便接你的电话，徐哥哥陪你聊一会儿怎么样？”徐正阳看了看握着宋青葛的手机，懒洋洋地靠在幕布旁边，一边看排练一边说。
　　没有听到对方的反应，徐正阳又补了一句：“忘了我是谁了？”
　　“没有，徐律师吧，麻烦你让宋青葛有空的时候回电给我。”压抑着情绪，柯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哦，没问题。不过恐怕他今天都没空接你的电话了。”徐正阳说着笑了，赶在少年发火前补充道，“不过你可以过来找他。”
　　出门拦了辆出租车，柯扬按着徐正阳给的地址直奔过去。
　　车停在一家小剧院前。
　　柯扬刚一下车，就看到徐正阳西装革履地站在剧院门里朝他招手。
　　徐正阳领着柯扬进了剧场，并没做什么解释。
　　因为柯扬已经看了到舞台上，随着音乐舞动的男人。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静静地观赏舞台上的表演。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排练，晚上就要首演了。算是配合情人节推出的一部歌舞剧。”徐正阳解释着，“他从年底就开始准备到现在了。”
　　柯扬默默地听着，目光停留在舞台上的男人身上，停留在他的没一个动作上。
　　“知道这台歌舞剧是谁赞助策划的吗？”
　　“是麦晰，对吧？”
　　“宋青葛都告诉你了？”
　　“没有，不过我想应该是他没错。”
　　徐正阳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的少年，又转回头看向舞台。
　　徐正阳掏出一支烟，点燃，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宋青葛跟麦晰有过一段，挺久以前的事了。我认识宋青葛的时候，他正和麦晰在一起。后来他告诉我，初到T城的时候，他靠在街头跳舞乞讨过活。被麦晰偶然看到，收留了他，还掏钱让他去专业的舞蹈学校学习。大概是为了报答吧，宋青葛一边学舞蹈，一边在麦晰名下的娱乐场所表演。那里面很多男孩女孩除了表演，还会做一些交际的工作。”徐正阳缓缓吐出一口烟，“就是出卖肉体的工作。不过麦晰一直挺照顾宋青葛，只是让他跳舞，后来还让他做了领舞。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后来麦晰往来的客户里，有个很难缠的看上了宋青葛，要从麦晰手里包下他。起初麦晰好像不同意，后来大概出于利益的考虑，也就同意了。宋青葛被包养了半年，回来后，麦晰待他很好。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玩得最疯的时候，NP，SM都有过。宋青葛说当时他都是嗑了药的。”
　　又点了支烟，徐正阳将它递给了旁边的少年。
　　柯扬没有拒绝。
　　烟气充满鼻腔和肺部的感觉，可以让人暂时不用思考。
　　“怎么样，吓到了？如果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没有，你继续说吧。”柯扬重重地吸了一口烟。
　　徐正阳是这样评价麦晰的，说他很善于捕捉别人的心理，能让人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跟着他。所以宋青葛才会在他身边一待就待了七年，直到麦晰结婚。
　　分手的时候，麦晰给了宋青葛一笔钱，宋青葛本来打算用这笔钱作为出国学习舞蹈的费用。结果在临行前听说麦晰遇到官司，他就留了下来，拿那笔钱打通认识的关系，想帮麦晰。
　　麦晰还是有些背景的，最终被不痛不痒地判了罚款，人倒是出来了。他没有见宋青葛，只是让手下送了张支票，就算彻底了解两个人的关系。
　　没多久，麦晰去国外定居了，宋青葛倒是留了下来。
　　在徐正阳离开后，在舞台上的表演者，连同那个男人都回到后台休息后，柯扬仍然没有动，目光停留在一片漆黑的舞台上。
　　一只手握着已经熄灭的烟头，另一只手因为握得太紧已经有些麻木。
　　听到手机铃声，柯扬迟钝了两秒才接起来。
　　电话那边宋青葛说今天可能要完一些才能忙完。
　　柯扬说：“没关系，我来找你。”
　　“等下我把地址发过去给你。”
　　“不用了，我已经在剧场里了。你在后台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起身，柯扬才发现因为坐得久，腿麻了。
　　到了后台的时候，宋青葛正坐在椅子里跟其他演员聊天。
　　看到他进来，对他笑了笑。
　　柯扬勉强扯出一个笑。
　　“刚才徐正阳接了你的电话，告诉我你在这边排练，我就过来了。”
　　“我本来是想晚点打给你，再问你要不要过来看表演。”
　　宋青葛说完自己也觉得挺别扭，这种略有些尴尬紧张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是自己太紧张了吧。
　　“我刚才看到了，你跳得很好。”柯扬说道。
　　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好像突然变得很重，重得没有力气伸出来，连给眼前的男人一个拥抱的力气都没有。
　　那晚的演出很成功，从观众热烈的掌声就可以听出来。
　　柯扬整晚都静静地注视着舞台，但是双眼却总是无法聚焦，以至于这出舞台剧到底演了些什么，到剧终结束他也没看出来。
　　随着人潮走出剧场，被包围在双双对对的情侣之间，柯扬觉得空气都变得窒闷。
　　包里装着的小盒变得很重，好几次伸手进去，却都没能将它掏出来。


18
    走出剧院，柯扬接到宋青葛的电话，说晚上有庆功酒会，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庆功酒会在一家西餐厅举行，参加的人并不多，但气氛还算热烈。
　　柯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叫做麦晰的男人身上。
　　作为歌舞剧的赞助商，同时也是这家餐厅的老板，那个男人自然很受欢迎。
　　宋青葛作为歌舞剧的主角，也是不断受到周围人的祝贺。
　　麦晰和宋青葛靠的很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柯扬只看到他们有默契地微笑。
　　七年……
　　自己认识这个男人甚至还不到七个月。
　　七年对七个月，根本连比较的可能性都没有。
　　默默地看着宋青葛和麦晰亲密地谈笑聊天，柯扬说不出自己的感受。
　　很复杂，综合着所有负面甚至有些极端的情绪，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或者应该说，也许自己根本连发泄的资格和立场都没有。
　　最后干脆不去看，也不去想，好像周遭热闹的人群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徐正阳旁边时被叫住了。
　　“高中生，今天晚上很闷嘛，都没见你跟谁说话。是不是担心回去晚了，作业写不完被老师骂啊？”
　　收到对方并不友好的视线，徐正阳笑笑，“看你太闷，开个玩笑而已。是不是正在想怎么跟宋青葛说分手？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那个家伙也根本不会在乎，反正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只有能不能上床之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所以，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柯扬厌恶地拍开他搭上自己肩膀的手。
　　“这跟你没关系吧？对他而言，你也不过是众多炮友中的一个吧？”
　　徐正阳愣了下，只看到柯扬大步走开的背影。
　　他笑着摇了摇头。
　　柯扬承认自己差点让徐正阳的话激怒。
　　这几天，让他对和宋青葛的关系产生了错觉，甚至想要和他一起过情人节。
　　冷静下来仔细回忆，其实宋青葛从来没谈过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而且拒绝听到自己的表白。
　　于是，真相其实就是徐正阳说的那样，他们不过是炮友而已吧。不过关于分手他说错了，因为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说分手。没有开始，哪来的分手。
　　思绪纷乱地走近洗手间，在看到站在镜子前的男人时，柯扬愣了一下。
　　麦晰正在洗手，看到柯扬进来，点了点头。
　　柯扬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有什么事？”余光感觉到被注视，麦晰干脆转向他。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成功的事业，有美满的家庭，有妻子儿女。
　　柯扬觉得很不值，他为宋青葛不值。
　　柯扬问：“你给他这个机会演出歌舞剧到底是看中他的才华，还是看上了他的人？”
　　麦晰慢慢悠悠地扔掉擦手纸：“如果我说两者皆有呢？”
　　柯扬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
　　“如果是欣赏他的才华，那么请你继续帮助他。其他的，就麻烦你放过他吧。你浪费了他七年的时间也该够了吧。”
　　“浪费？”麦晰笑了，“照你这么说，我也在他身上浪费了不少钱。”
　　“这能相提并论吗？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随便扔点钱就算了？”
　　面对柯扬略有些情绪激动，麦晰表现得很平静。
　　“那是他自愿的，我从没强迫他做过什么。再说，他也没你说的那么专情那么傻。至少他也曾经陪过某个知名导演。可惜，最后只拿到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角色。这些你不知道吧？”麦晰摇摇头，“你还太年轻，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慢慢学吧。至于宋青葛这个人，他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他。”
　　柯扬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双臂却像灌了铅一样，重得抬不起来。
　　他听到自己说：“适不适合只有我自己知道。”
　　声音不大，所以麦晰就像没听到一样，大步从他身边走开。
　　朝脸上泼了好几把冷水，柯扬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水滴的脸。
　　那张脸让他厌恶。
　　调整好心情再出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热闹的大厅已经没几个人了。
　　看到他走过来，宋青葛笑笑：“这么久，差点找人去捞你出来。”
　　努力控制面部肌肉，做了个还算自然的微笑。
　　“怎么大家都走了？”
　　“大概因为是情人节，都急着去约会吧。”宋青葛无所谓地说着，拿起外套递给他，“我们也走吧。”
　　只是短暂的犹豫，柯扬没能掏出准备好的礼物，只是接过了外套。
　　外面有些冷，柯扬拉紧外套，将手也揣进口袋里。
　　街上一对对的情侣，相拥依偎着走过。
　　卖花的小女孩围着他们，举着包装简陋的玫瑰，不断重复地说着：“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
　　路过柯扬的时候，小女孩只看了一眼就转向旁边一对情侣。
　　“等一下。”柯扬说，“我要买一支玫瑰。”
　　被叫住，小女孩愣了一下，可是有生意总是好的。
　　“哥哥要买哪支玫瑰？”
　　柯扬细细看了下，玫瑰的颜色有粉和红两种。
　　“红色的好吗？”柯扬对宋青葛说却又不听他的回答便掏了钱买了花，然后转身，将花递给宋青葛，“情人节快乐。”
　　对着那支红颜的玫瑰，宋青葛皱了皱眉，最终拗不过柯扬的执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支花。
　　柯扬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
　　夜晚的大街，昏暗的路灯，匆匆路过的行人。
　　也许没有人留意到口袋里插着一支玫瑰的男人，也没人注意到两个交握双手，并肩走着的男人。


19
    听到柯扬说“情人节快乐”，宋青葛笑了却没作回应。
　　柯扬揣在外套口袋里的右手摩挲着宋青葛的左手，温暖而干燥的手掌，指尖描绘着他手指的长度，占据他手指间的缝隙，与他十指交握。
　　男人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少年却不允许，反而握的更紧。
　　紧到两只手掌间没有多余的空隙。
　　柯扬说：“宋青葛，我好像爱上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并排站在街口等交通灯。
　　“你看，我们刚才慢了一步，所以又要多等几分钟。不过，最终还是会过去的。”宋青葛说着对柯扬笑了笑，“对你而言，我也不过是路过的一个街口。红绿灯过了，就能继续走下去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走呢？”
　　“不会的。”宋青葛摇摇头，“也由不得你。过一段时间你回想起来，只会恨自己走的不够快。”
　　“我不会的。”柯扬说的时候，握着宋青葛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宋青葛叹了口气：“现在也许不会，以后总会有后悔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
　　柯扬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心里。
　　“别这么看着我。还有，爱不爱的不要乱说，自己都不确定就最好别开口。”
　　“如果我说我确定呢？”
　　宋青葛笑了：“你真的确定？”
　　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不以为然的表情，柯扬说：“那么麦晰也是你路过的一个街口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是说出的话怎么也收不回了。
　　看到宋青葛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柯扬只觉得心口一阵窒闷。
　　可宋青葛不再看他，收回视线望向对面开始闪烁的红灯。
　　“我曾经以为是终点，其实不过是个叉路最多的路口，而我又选了最难走的那一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人行道上的绿灯亮了。
　　柯扬没来得及说什么，宋青葛已经率先迈开脚步。
　　稍稍的分神，手只一放松，那个男人便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并且立即塞进口袋，让自己连再次牵到他的机会也没有。
　　手掌残留的温度，立刻被寒冷的空气隔着衣服吸收掉了。
　　看着男人走在前面的背影，柯扬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好像一切负面的消极的情绪都聚集在了一起，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周围的空气窒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脑袋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片段，发生过的没发生的，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家门。
　　在柯扬犹豫着开口之前，宋青葛已经进了浴室。
　　听着隐约传来的水声，柯扬躺倒在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不过脑袋里却清明了一些。
　　清明过后，是从没有过的挫败感。
　　回忆跟这个男人有关的片段，好像从来都是挫败，自己在他面前从未赢过一句。不管自己要说什么表白什么，他都知道，而且都那么不屑。
　　那些过往的片段，暧昧情色的，甚至这几日少有的温情，一幕幕在脑海里晃过。
　　一成不变的是宋青葛的脸，微笑着满不在乎的表情。
　　柯扬觉得头疼，眼睛也有些酸。他轻轻闭上眼，眼前却跳出另外一幕。
　　那个阳光的午后，校庆会场的幕布后面，微笑着跟他跳舞的男人……
　　从浴室出来，看到躺在客厅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宋青葛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近，踢了他几下。
　　“要睡也别睡地板上。起来吧，去冲个热水澡再睡。”
　　又补了几脚，躺在地板上的少年才缓缓睁开眼。
　　宋青葛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气息。
　　柯扬抬, , 眼看他。
　　因为背光再加上头上盖着的毛巾，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在自己坐起身前，他已经转身回了房间。
　　柯扬光脚站在浴室地板上，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
　　沾湿的头发垂落下来，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
　　柯扬走进房间时，宋青葛正靠坐在床上看杂志。
　　听见他进来，抬起头笑笑：“我拿了两罐啤酒，喝吗？”
　　举起啤酒碰了下，柯扬闷着头就喝。
　　听到宋青葛说：“还有半小时情人节就过了，要不要做点情人该做的事情？”
　　在自己大腿根处游走的微凉手指，带着暧昧情色的挑逗。
　　跟那只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的手形成对比，柯扬只觉得喝下去的啤酒很冰，从喉咙到胃部，到整个身体。他按住宋青葛的手：“今天我不想做。”
　　收回手，宋青葛抱着手臂，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柯扬并不回避他的目光，静静地对视着。直到宋青葛嘟囔了句“无聊”，翻身躺下。
　　关了灯，黑暗的房间里，两个人安静地躺着，不动也不说话。
　　宋青葛睁着眼睛，适应着眼前的黑暗。
　　突然，熟悉的年轻身体从背后贴上了他。环过来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则，圈住他。
　　柯扬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男人，轻柔地像是害怕吵醒他一样。
　　宋青葛没有动，柯扬也没再有任何动作。
　　压抑的呼吸说明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缓缓闭上眼，宋青葛轻轻叹息。
　　耳畔传来少年有些压抑的沙哑声音。
　　“抱歉，我只想这么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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